“我不认为公爵会在意你的发型,”棠馨把莉缇拉回现实中。“我确信他原本会当场娶你,就你当时的模样,头发湿透、满脸泥巴、帽子湿答答地挂在脖子上。”
“他当时的模样也不是什么美男子。”莉缇从梳妆椅上站起来。“无论如何,他比我更湿,穿着湿淋淋的衣服站在那里举行婚礼一定会生病。我可不想新婚头几天都在看护他从肺炎中康复。”她转身迎视棠馨的目光。“你一定认为我疯了,至少很任性。”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是指,像霉菌一样?”
“不必再假装你不喜欢他了,”棠馨继续说。“我看到你跳下马车,丝毫不考虑暴风雨或那匹疯马,满脑子只有昂士伍公爵。”她咧嘴而笑。“好浪漫喔。”
“浪漫?”莉缇皱眉。“我快吐了。”
“那是结婚紧张症。”棠馨走向房门。“我猜他比你更惨,正在饱受悬疑的折磨。我们最好赶快去让牧师结束你们两个的痛苦。”
莉缇抬起下巴。“我才不紧张,傲慢小姐。我也没有任何痛苦,我平静得很。”她大步走向房门。“我马上就要成为昂士伍公爵夫人,到时——”她瞪向棠馨。“你们这些平民最好给我当心一点。”
她昂首阔步地走出房间,棠馨笑着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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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恩、萨罗比和博迪使得维尔即将抓狂。他们没人能闭嘴半分钟让人思考。
他们聚集在为婚礼保留的小餐室里。
“听我说,这真的非常奇怪,”博迪说。“我不懂你们怎会看不出来,除非是因为雨水和泥泞使她狼狈到连亲生母亲都认不出她来——”
“我当然认得她,”萨罗比说。“丹恩的婚礼后,我在教堂外面见过她。身材如此高挑匀称又年轻貌美的女子,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在那群杂草似的记者中,她就像一朵美丽的花。更不必说世上的女作家寥寥可数,戈兰德夫人更只有一个。即使从远处看,她的外貌也十分惹人注目。”
“我就是那个意思,”博迪坚持说。“金色鬈发的高个子——”
“我不会称之为金色,”丹恩插嘴。“我会说是浅黄色,而且我没看到什么鬈发。”
“浅金色,”萨罗比附和道。“使我想到——”
“那个骑士,我姊姊——”
“艾司蒙伯爵,”萨罗比继续说。“但眼睛不一样。她的蓝色比较浅。”
“而且她不可能是法国人。”丹恩说。
“我没说她是法国人,只说他们的勋位名称和马有关系,朴小姐说,骑——”
“我听到的谣言说她在婆罗洲的沼泽出生,由鳄鱼抚养长大。”丹恩继续说,好像他的小舅子根本不在场。“我猜你不知道她的身世背景,对不对,昂士伍?婆罗洲有鳄鱼吗?”
“我干么在乎她的身世背景?”维尔不高兴地说。“我只想知道那个该死的牧师在哪里,以及新娘可有打算在本世纪的某个时候下来举行婚礼。”
他只花了半小时洗澡更衣,而且全程对亚契大呼小叫。因此为了他未来的公爵夫人,公爵等了一个半小时,从头到尾都在担心她生了病,以及正因严重喉咙痛而悄悄走向死亡,他的朋友却在喋喋不休地讨论她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及婆罗洲有没有鳄鱼。
“也许她在重新考虑。”丹恩说,维尔想要揍掉他傲慢面容上那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也许她因震惊而同意嫁给你,但后来恢复了理性。”
“我同意嫁给他是出于怜悯。”一个冷静的女性声音从门口传来。“以及出于公民的义务。我们不能让他在公共道路上横冲直撞,撞烂马车,吓坏马匹。”
四个男人同时转向说话者。
维尔的喷火恶龙站在门口,用一袭黑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她走进餐室时,邦巴辛毛葛撩人地窸窣低语。
朴小姐跟在她后面,牧师跟在朴小姐后面。
“我去找我的妻子。”丹恩朝门口走去。“你们别想自行开始,新娘须由我交给新郎。”
葛莉缇挑起眉毛。
“他们抽签。”维尔解释。“博迪当伴郎。萨罗比负责守门,阻止喧闹的醉汉进来。”
人群被赶进了大餐室,以高唱下流歌曲和惊吓来此躲避暴风雨的倒楣旅客自娱。
“你的朋友无缘目睹精彩的比赛结局,”他的喷火恶龙说。“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连这场压轴好戏也不让他们看。”
“我向你保证,他们没有能力欣赏,”他说。“其中一半此时已经分辨不出谁是新郎和哪个是酒桶,而大部分人宁愿待在酒桶附近。”
“这是严肃的场合。”牧师严厉地缇醒。“婚姻神圣,不可儿戏,亦不可——”他在葛莉缇的冰冷瞪视下住口。“换句话说。这个嘛,”他扯扯衣领。“我们或许该就位了。”
令人困扰和沮丧的模糊意念、或记忆、或诸如此类的事,再度让维尔有些不安。但丹恩和他的妻子在下一刻进入,恶棍侯爵一如往常地接管大局,命今这个人站这里、那个人站那里,这个人做这个、那个人做那个。
片刻后,典礼开始,接着维尔满脑子想的都是身旁的女子即将属于他,完完全全……永永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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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及其伴侍几个小时前就离席了,但喜宴的宾客直到午夜才放维尔离开,而且完全是因为有人——柯乔治或杜奥古——叫来一批妓女。这时,丹恩决定有妇之夫可以随意离开。博迪虽不是有妇之夫,却跟他们一起离开,而且仍不死心地尝试使丹恩聆听某个关于查理二世、朝臣、骑士和其他只有天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难懂理论或故事。
“我知道它在你家,”博迪在三个男人登上楼梯时对他的姊夫说。“在那个至少一英里长的画廊里,就放在凹室,洁丝说他是她最喜欢的——”
“画廊长一百八十尺,”丹恩说。“昂士伍可以证明。我父亲葬礼当天,我把他的一幅画像放在画架上缇议比赛射箭。记不记得,昂士伍?你说把我老爸当标靶的做法太幼稚。你向我保证,在主卧室和那个邪恶的红发女子葛巧蒂上床可以使我得到更大的满足。亲自试用后,你认为她值得我费那个力。”他在抵达楼梯顶层时拍拍维尔的肩膀。“啊,老兄,那些日子过去了,我们不能再共享妓女了。我们必须以淑女为满足,而且一人只有一个。”他转向博迪。“晚安,博迪。祝你有个好梦。”
“但是,丹恩——”
丹恩致命的瞪视使他住口。
博迪扯扯领巾。“换句话说。这个嘛,”他后退远离丹恩。“我想要说的是,恭喜你,昂士伍,晚安,多谢,你知道的——让我当伴郎,我深感荣幸。”他与维尔握手,朝丹恩点个头,然后逃回他的房间。
在维尔的脑海深处,那个模糊的意念再度出现,但他瞥向走廊尽头最后那扇门,他的公爵夫人就在门后等待,令人兴奋的领悟赶跑了那个伤脑筋的模糊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