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梅琪,这种煎熬太苦了。我想见你。」
「然后呢?瑞克,再一场男欢女爱;毁了你的婚姻?我确信我和你一样都不能。」
他想求她,但他又能承诺什么呢?
「晚安,瑞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晚安。」
整整15秒之内,他们的脸颊各自压着听筒不放。
「你先挂断吧。」他低语道。
「我不能。」即使极力掩藏她仍语带哭声,而他眼中也有雾气。
「梅琪,我爱你爱得好心痛,仿佛浑身是伤,而且没有你,生活好没意义。」
「再见,亲爱的。」她低语着,终于狠心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他一心想着今生再不能见她,因为她虽悲伤但却断然决意要分手。毕竟她曾有过一段快乐的婚姻生活,有女儿,有事业,有崭新的目标和独立的收入,要他做什么呢?而且溪鱼镇人多口杂,稍一不慎就可能满城风雨,她当然要谨慎。况且她的母亲和女儿早已警告过她。不,他们这段情结束了。
他过了悲惨无比的一天,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他后悔自己不该打电话,因为听见她的声音徒增惆怅。
那一夜他辗转难眠,脑中挥不去梅琪的身影,连表面上出现的也是她的脸。
11点27分时,电话突然响起,他惊得跳起来。
「哈罗?」
她语气温柔而且有一丝懊悔。「星期一晚上想请你来吃晚餐。」
他心跳怦然,心中渴望的死结霎时化为五彩烟火。「梅琪,噢,天哪,梅琪,你说真的吗?」
「再认真不过。」
那究竟是什么呢——恋情或婚姻?现在当然不是问的时机,只要能见她,他于愿已足。星期一6点他准时抵达,她在后门喊道:「把车子停进车库。」
他依言而行,并且关上车库的大门。
他强迫自己移动双脚,慢慢走上台阶,她交叉双臂在门前相迎,身后的灯光在她周围形成一圈光晕。
他们相对而望,呼出的气息在二月天里形成白雾。他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要开口。「哈罗。」
她赧然一笑。「哈罗,进来吧。」
他跟着她进门,迟疑地站在门口的鞋垫上。她穿着一件粉红色丝质洋装,胸前挂一串珍珠项链。她将他带来的红酒放进冰箱。他的眼神落在她的小腿,脚上的高跟鞋和洋装的颜色一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你看起来优雅迷人。」他说道。
「你也是英俊非凡。」他身穿一套浅蓝色西装,淡橘色的衬衫配条纹领带。她的目光扫视一番,然后回到他脸上。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男士何尝不然。
「我们都是盛装。」她赧然一笑。
他咧嘴微笑。「显然是。」
「我想点上蜡烛一定更美。」她领头走进餐室,光线来自六支烛光,一室的玫瑰花香。
「这里的装潢真美。」他环顾四周:象牙色的壁纸、绣花窗帘、典雅的瓷器展示,还有光亮的樱桃木餐桌,在在显出主人匠心独具。
「谢谢你。坐吧,喜欢吃鲑鱼吗?或者只爱享受垂钓的乐趣?」
他哈哈大笑,继续赞美对方,玩着克制的游戏。
「喜欢。」
他为两人分别添满酒杯。「谈谈你在明尼亚玻市的所见所闻吧。」
他们一面饮酒,一面娓娓交谈,并在烛光下脉脉相视,两人细嚼慢咽沙拉和香脆的法国面包。席间她一度舔手指,沾起两块面包屑送进嘴里,他则着迷地凝视着她。
「哈町之家何时开幕呢?」
她诉说自己的计划。他为两人添酒,再吃一片面包,然后用餐巾擦嘴,她的眼神也流连在他的唇上。
最后她送上主食:烟熏鲑鱼配苹果酱、乳酪马铃薯和一道刻得像玫瑰花茎般的芦荀。
「你自己做的?」他惊奇地问道。
「嗯——嗯。」
「这是叫人吃呢,还是框起来悬挂?」
「随意吧!」
他珍惜每一口食物,因为这是她送的第一份礼物,因为对面的她眸中闪着应许,因为烛光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打量她。
稍后碗盘尽皆撤去,她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特大号、帽子似的巧克力糠粉甜甜圈,中间还插着一根蜡烛。
「哒——哒!」她欢呼着。
他应声转身,大笑地看着她把甜点放在他面前。
「只要你吃完全部,就买一送一!」
他伸手揽住她的臀,两人一起对着巨大的甜甜圈哈哈大笑。
「特大号,我喜欢!」
「吃得下吗?」
他仍然在笑。「只要奖品由我挑就可以。」
他箍紧手臂,笑声退去。
「梅琪,」他低语地拉近她的身体。「这个月宛如一年一样的漫长。」他的脸压在她胸前。
她抱紧他的头,两眼望着烛光。
「这餐饭准备起来要好几天的功夫。」他含糊地补充。
她以微笑回答。
「我想你,」他说。「我要你,稍后再吃甜甜圈。」
她捧起他的脸。「没有你,生活似乎失去了意义。」她饥渴地低头吻住他,他仰脸相迎。她放开他的唇,以手背抚摸他的脸颊,过去四周以来的折磨和伤痛烟消云散。
「我们真是自欺欺人,竟然傻得相信可以挥开感情,避免使生活复杂。」
在望海的房间,她的洋装飘落地面,他的西装则挂在摇椅上。然后,他们欣喜地降服,庆祝自我束缚的痛苦已经结束。良久良久以后,他们缠绵地躺在一起,诉说放逐期间的感觉、思念及寂寞和相逢时的快乐和完整。
「我读诗,」她承认。「在诗中找你。」
「我开着雪车四处闲逛,试着挥去心中的你。」
「有一次在镇上我似乎看见你的背影,但是追上去之后才发现那不是你。当时我失望得只想当场哭泣。」
「夜里我经常辗转反侧地想你,希望你和我一起。」他的食指轻触她下巴。「今晚我进门,你一袭粉红地等待,我的感觉就像飘泊多年后回家的水手一样。世上我所求所想的只有和你同处一室,再次好好看你。」
「我有同感。你的离开似乎带走了一部分的我。我像一块拼图,你带走的那一片就在这里。」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心口上。「然后你走进来,那一片归回原位,我再次活了过来。」
「我爱你,梅琪,你才应该当我的妻子。」
「如果我说愿意呢?」
「我就立刻告诉她。你愿意吗?」
「真奇怪,我觉得这似乎由不得我。」
他一脸惊喜。「真的吗,梅琪?」
她抱紧他,抵着他的下巴微笑。「是的,瑞克,我爱你爱你爱你。」她说一次就以亲吻做句点。「我爱你,愿意做你的妻子,只等你恢复自由。」
他们拥抱在一起翻转、庆祝着。
然后丰沛的快乐变成惊叹,他们脉脉含情地凝视对方的眼睛。他举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她的掌心。
「想想看我们将会白首偕老。」他温柔地说道。
「真美妙。」
那一刻,他们真心相信未来就是那么光明而美好。
第十四章
星期五晚上6点15分,南茜的车开进车道。
瑞克站在厨房里,由窗户看着她探进后座拿行李。她有一双美腿,以前这双腿总会令他心痒难耐,而今他只觉得失落和哀伤,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歉意。如果他曾对这幢房子有所让步,或许她也会退让一些,也就不至走上分手的命运。
她从车库出来,一眼就看见他。
她愕然停住脚步。自从他粗暴的性攻击之后,几周以来他们之间就一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