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想做『该做』的事,于是娶了她。」湃瑞斯插了进来。
「不完全是。当她去旧金山告诉他她怀孕了,他的父母在那儿。他们非常厌恶,大发雷霆,所以等他晚上回到家,他们让他滚出去,也带上母亲。,』
思珑明智地保留了若干细节,她没告诉湃瑞斯,卡特回家的时候已经醉了。他很多不负责任的行为早就让他父母忍无可忍,而一个怀了孕的小镇女孩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思珑小心翼翼地把剩下需要解决的真正问题摆到了眼前。「婚姻破裂后,他们对你说了很多关于母亲的坏话,可是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他们这么做是错的,但是你细想的话,也不是那么令人奇怪。」
「实际上,绝大部分不好的事都是弗兰西斯祖母说的。」
「这一点都不奇怪,根据你刚才告诉我的她的情况。」思珑想开个玩笑。
「是的,但是父亲只是听她说,从来就没有反驳过。」
思珑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但是她灵机一动,抓到了一个最完美的解释。「那时候,他年纪更大,也更明智了,也许他心里偷偷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愧——或者是他让她确信该这么做。他是那么宠你,他一定不想在你眼里成为一个恶棍。』
思珑想给湃瑞斯一分钟的时间咀嚼一下她的话,她拿起了她的水杯,想着另一个比较好的说法。「我认为离了婚的父母对自己孩子说些关于对方的坏话,是稀松平常的事。」
「你是对的!那我们母亲说了哪些关于他的坏话?」
思珑瞪着她,唇边露出了一个无助的微笑,忘了手里还拿着个水杯。「我们的母亲,」她解释道,「几年前被一个少年钱了钱包。在开庭那天,她证明那个被告无罪,还请求法官从宽处理。」思珑咯咯笑着,又说,「她是那么坚定地要为他开罪,结果变得非常雄辩!」
湃瑞斯一下子笑了出来。「她为他开罪了吗?」
思珑点点头。「法官说如果把那男孩送去监狱,他会觉得他是在惩罚她。」
「多美好的一个故事!」
「才不是。一星期后,他偷了她的车。他觉得她是个好捏的软柿子,而她恰恰是这样。」
思珑很肯定她已经成功地解决了让湃瑞斯左右为难的问题,因为从那一刻起,湃瑞斯一次次地问她关于金波利的问题,而且在她们看风景和逛街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那个下午,关于她们母亲的谈话让思珑的思绪飞到了诺亚之外,但是在傍晚来临之前,她的手表好似在倒着走了。终于该换衣服了。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以至于并不需要赶时间的时候,她都是急匆匆的。还要再过很多时间才出发,除了选择该穿哪件衣服,她已经没什么可干了。
湃瑞斯踱进了她的房间,来帮她拿主意。湃瑞斯检视了一遍思珑的衣服,赞叹着她买的那些东西之后却摇摇头说,这个特别的晚上需要一条长裙子。「不用太花哨,」她做了定夺,「但是会随着你的移动飘逸。,』湃瑞斯确定了思珑并没有带来这样的衣服以后,便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柔地推着她顺着大厅向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思珑饶有兴致地浏览着湃瑞斯的衣橱,它比莉迪娅在贝尔港的店铺都要大,衣架杆还要多。而且衣橱还连着另一个大房间,里面装满了还没有完工的湃瑞斯设计到一半的衣服。
思珑注视着她的姐姐把一件又一件华美的长袍取出来,然后再用一些让思珑很迷糊的理由把每一件都否定掉。
「就是这件!」湃瑞斯像取得重大胜利般宣布道,从一整排长袍中取出了一件无带的白色长裙。「觉得怎么样?」
思珑觉得它看起来就像萨拉的红色亚麻裙,除了颜色和长度不同——直到湃瑞斯帮她穿上拉上拉链,把她转到了镜子前面。
裙子的上衣部分是笔直的,像手套一样熨帖地裹住了思珑的腰;接着在臀部稍稍张开,随即又呈笔直的线条垂向了地板。一簇簇刺绣的白色小花,配上亮闪闪的金叶子和支干,装饰着上衣,也点缀在裙摆处。
「哦,」思珑低语着,「真漂亮。」
「你还没看到其他的。」湃瑞斯边说边从衣架上轻轻取下了一条薄纱的披肩,上面有着白色和金色的叶子图案。湃瑞斯把披肩搭在思珑的手臂上。「现在该看看戴什么合适的首饰了。」她郑重地宣布,一边拉开了固定在墙里的抽屉。
「我的头发怎么办?」思珑扭过头问。「我需要改变一下,让它们披下来吗?」往常思珑的头发都是中分,很自由地垂在两边,不过今天她已经把它们从脸颊边拢起,在脑后梳了一个松松的发髻。
湃瑞斯正拿着两根纯金颈链在端详着,但是她转回头给出了一个建议。「你的头发很完美,还有你的化妆,但是你需要耳环。我」——她拿起了一副看上去像晶莹而修长的金色雨滴的耳环——「刚巧找到一对合适的!」
思珑戴上耳环,系上了那根宽宽的纯金颈链;接着她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叹于湃瑞斯将她的外表修饰得如此不同。
她转身要告诉湃瑞斯,可是湃瑞斯还没有完。她消失了,一分钟后回来时手里拿着三枚白色玫瑰花蕾。「我昨晚从主花座上偷来的,」她说着抬起手,将它们插进了思珑的发髻上。
「有人知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吗?」保罗问。一名穿着制服的司机为他打开了诺亚的劳斯莱斯车的后门。
「我不知道。」思珑对他说着,一边跟着他钻进了车。「不过不管是那儿,你绝对会让女人们神魂颠倒!」
思珑的兴奋和激动是如此具有感染力,甚至连保罗的心情也轻松起来了。「她们运气不好,」他开玩笑说,「我已经和佛罗里达最漂亮的两位女士在一起了。湃瑞斯,你知道我们去哪儿吗?」
湃瑞斯钻进汽车坐到了思珑身边,穿着鲜艳的丝绸长裙,看上去就像一只天堂鸟。「我知道,」她洋洋得意地逗着他们,「但是我没有泄露任何情况的自由。」她看着思珑,还是透露了一点。「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你将会在棕榈海滩最高级的餐厅用餐。」
「是哪家?」保罗插了进来,看她这么调皮冲她咧嘴笑了。
「它叫『幻影』。」
他的脸上掠过一个奇怪的表情,思珑感觉他知道这个名字。「你去过那儿吗?」
他对她的提法看上去全然大惑不解的样子。「没有。从没听说过。」
「我们穿成这样,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思珑说。
很快,汽车转进了一个私人船坞,码头边宽阔的船台上停着几艘大游艇。「我应该猜到——」她高兴地说道,转向了湃瑞斯。「『幻影』是一艘船。」
湃瑞斯并没有回答,她向前倾着身子,皱着眉头。劳斯菜斯平稳地驶过最后一个船墩,停在了一个偏远的停车场。那儿一架白色的直升飞机已经在候命了,旋翼不断地搅打着空气。「哦,不……」她说道。这会儿,司机走出汽车为她打开了门。
保罗和思珑跟着她出了汽车,但是湃瑞斯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一动不动了。她的目光从白色直升飞机转到了司机身上。「马丁,我以为梅特伦先生会派一艘汽艇来接我们。」她用有点责怪的语气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