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手机站 > 夜的囚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66 页

 

  “噢,德鲁。”她的眼睛全是泪水。

  “我不应该让毕樊世娶你,”他说。“可是我没有尽力阻止,也无法让事情重来。他已经造成够多的伤害,我不应该再添加。”他拉拉手套,挺直背脊。“你就放那些猎犬过来吧,亲爱的。时间晚了,他们会赶不上喝下午茶。”

    ☆☆☆

  亚穆站在昆丁办公室的窗前,贺德鲁正在写自白书。律师写完还检查了两遍,做了些小更动,才交给昆丁。昆丁只看了一眼,便交给亚穆。



  犯罪过程从一月十二日毕樊世一大早去找贺德鲁开始,交代得很清楚。樊世威胁律师要揭发十年前贺德鲁在“英军遭窃武器事件”所扮演的角色,闭口的条件是一万英镑以及送他安全抵达欧陆。

  当晚六点,贺德鲁来接毕樊世,发现他醉得很厉害,并大发脾气,说他一定要带着妻子才愿意离开英国。贺德鲁拖他上楼,要他整理行李,毕樊世却只躺在床继续喝酒。担心误了驿车,贺德鲁自己动手。但是等他收拾好,毕樊世醉倒了。

  本已预谋要在旅程某处杀掉毕樊世的贺德鲁改变计划。他把随身带着的氢氰酸滴入鸦片瓶,解开行李放回原位,然后整理室内。他接着下楼,拿起樊世没吃的晚餐,再整理室内,然后从他进来的后门离开。

  走了几个街区后,他雇了马车赶去皮卡迪利街的驿车站,赶上几分钟后随即出发、前往多佛的驿车。幸好,他的位子尚未被递补,他在沿途以毕樊世的晚餐充饥。

  他的自白书完全没有提及黎柔的父亲,也没有提到毕樊世向他坦白的另外五个人的复仇,也没有提到“二八”。它只涉及这件谋杀案,方式、动机、机会,简单精确的解释,每个i都加了点,每个t都画了横线。这份自白书足以确定谋杀案成立,和立刻会执行的绞刑。

  “我很抱歉,贺先生,可是我们不能把你吊死,”亚穆说。“你若强迫我们开庭,你一定会被判刑,我们就必须寻求特赦。夫人会坚持你被赦免,而除非我去解释其中许多纠缠不清的情况,赦免就不会被批准。许多人将被迫站出来支持我的陈情:昆丁爵爷、兰福特公爵、艾凡瑞、薛本尼、凯洛夫人,当然还有毕夫人。所有我们想保守的秘密都将被公开,还有以前许多被昆丁爵爷跟我压着的事。”



  “你是说‘二八’的许多事?”贺德鲁说。“但那不必要——”

  “我费尽心力不让毕樊世的罪行被人知道,因为那会再次伤到被他所害的人。我应该杀掉他,但是我对暗杀有不可克服的反感。事情再来一遍,我还是不会杀他,但是我会用不同的方法处理。看来,我让他回英国是错的,后果变成由你承担。因为这个理由,我认为我有一些责任。要不是我,你不必处于这么不愉快的下场。”

  “我的下场来自十年前种下的因。”贺德鲁说。

  “夫人相信你已做了补偿,”亚穆说。“十年来,你尽心照料你的许多客户,远超过你的职责。你把他们都当成你的孩子。自从白樵纳背叛你的信任之后,你从未背叛你的客户对你的托付。我觉得,这也是某种补偿。”

  “我不想要她的同情,”贺德鲁说。“我只是要她了解,我不是毕樊世那种人,他这些年来的罪行我并没有参与。”

  “她了解,先生,她是一个心胸宽大的人,而且公平。她说她若有任何的好,都是你的功劳。她告诉我你是怎样的训诫她,你的关怀及从不迟疑的支持,使她坚强。因为你,她努力想成就一些伟大的事。也因为你,她才有方法、有勇气不让她丈夫加害于她。”

  亚穆离开窗前,把自白书递给贺德鲁。“我知道写下这些可以卸下你心头的罪恶重担,但是,为了她,我请求你毁掉。”

  贺德鲁的双唇雪白,盯着那张自白书。“你在追捕我,你让十几个人去那里逮捕我,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我们带你来这里是一种预防,”昆丁说。“我们不确定你的精神状况。”

  律师看着亚穆的眼睛。“你们以为我会伤害她?”

  “她是我心爱的人,”亚穆说。“我宁可小心一些。”

  “心爱的人,我懂了。”贺德鲁接过自白书,绷着脸将纸张慢慢撕成两半,又两半、又两半,最后才将碎纸放在桌上。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他问。“我不能——你们不可能指望我若无其时地再过以前的生活。”

  “这个嘛,我相信昆丁爵爷自有他的想法,”亚穆说。“再棘手的状况他都应付过。”他离开书桌。“好吧,两位,我要去处理私人的事务了。”

  ☆☆☆

  他在画室里找到正拚命想让双手忙碌的黎柔,她正在钉画布,看见他进来便放下铁锤。

  “事情还顺利吗?”她问。

  “你不是叫我一定要把它弄得很顺利吗?”他反问。“我什么时候曾违背你任何最小的要求?我不是你的奴隶吗?”

  她扑进他的怀里。“你是最神奇的人,”她说。“最体谅、最有智慧、最聪明、最有同情心的——”

  “奴隶,”他说。“反正我就是你的奴隶,非常、非常可悲。”

  “才不是呢,你知道这样的结果才是正确的。你非常能体会德鲁的感觉。为了补偿十年前的行为、为了安抚他的良心,他付出了许多代价。然后因为樊世的威胁,他十年努力建造的一切都要被摧毁,这是不公平的。因为他做的事吊死他,才是犯罪。那将是最可怕的正义,绝对残忍的玩笑——毕樊世又一个残酷的玩笑。”

  “不要这么激动。”他拥紧她,抚着她的头发。“昆丁会找到方法,善加利用贺德鲁的天分。他会跟我一样,从事一些恶心的工作,借以清洗他的良心、开启一个新的生命。谁知道呢?也许万能的上帝最后也会怜悯他,带他去到一位勇敢而充满爱心的女人面前,让她把他变成她的奴隶。”

  “我会这样祈祷,”她说。“我从不了解他为什么没有结婚,太多女人想要争取那个机会了。可是,他今天说了:他们两人之一必须跟我结婚。我想保持未婚也是德鲁的‘补偿’之一,好在樊世如果出事,他可以立刻照顾我。”

  “现在,你有了我,不能再逃去找他了。”他说。“你最好把我照顾得好一点。”

  她退后一点。“我向来不会照顾丈夫,艺术家很难是贤妻良母。”

  “幸好我也不需要太多照顾,我通常很会自己找东西玩。”他看看画框横条。“或许我该学习一些新技能。”

  “你想当画家?”

  “不了,一个家庭有个艺术家就够了。不过你可以教我这些准备工作如何进行,我来想想可以如何加以改善。我也可以帮你培养客户,也许不久,你就受邀去为皇室画画了。既然我已经从昆丁的员工名册退休下来——”

  “你不可能是认真的。”她金黄色的眼睛睁大。“你会很无聊。”

  “你不可能放下工作跟着我到处跑,我也不可能带你去出任务,可是我又不可能单独出门,所以除了退休还有什么办法?何况,你忘了我还忙着几个流浪儿。”

  他拉起她的手向门口走去。“我想,在帮你冲刺事业、并收集小孩——唉,当然还有做媒之间,我其实很忙的。”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下载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