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三岁的时候?”她无力的说。
“这很有象徵性,三岁、第三个徵兆。我的同胞相信‘三’这个数字具有强大的法力,而且非常重要。他们很迷信,他们相信巫师和鬼魂,也相信魔法与诅咒,以及可以消灾祛邪的护身符或咒语。有了这三个神秘事件,加上我母亲的宣传,他们轻易地相信我不只是人。”他的微笑带着嘲讽。
还有点尴尬,黎柔意外地发现。“阿尔巴尼亚人似乎跟爱尔兰人很像,”她说。“想像力都很丰富,充满诗意,那使得你很特别。”
“都是我母亲的功劳。”他充满言外之意地看她一眼。“我继承了她的狡猾,它使我变成今天的我。”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阿里巴夏听说这个怪异的孩子时,好奇地跑来看我,我母亲把她做的一个跟我的命运有关的梦告诉他。我不认为她真的作过这种梦,但是她很会编故事,而且太想过奢华的生活。她成功了,阿里把我们带回宫廷,他是鄂图曼帝国最出名的吝啬鬼,但是因为她的谎言,他送我出国,在意大利、法国、英国等西方人之间长大,我在英国的西敏学院和牛津大学念书。”
难怪他有贵族口音。
“我在西敏和牛津只有几年,”他继续说。“我学得太快,很快就超越了老师。”
他沉默下来,虽然很久,可是黎柔不敢打断。
他再次开口时,眼角是绷紧的。“正如我所说,我母亲的预言是假的,可是在我长大的过程中,我是相信的。等我长成青年,我竟认定完成命运的第一步是推翻阿里。”
他从长长的睫毛下瞥她一眼。“你一定要相信,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亏欠他,他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都三倍还清了。我替他赚足充裕的财富,我认为我亏欠我的同胞——至少年少气盛的我如此相信着。我开始想推翻暴君,我失败了。对于我的背叛,他找人对我下毒,以非常缓慢的速度。”
她颈背的毛竖了起来。
他轻声且自嘲的笑了笑。“然而,让阿里以及很多人都很不高兴的是,要杀死我非常困难。两名忠心的仆人救了我。对方又做过几次运气不佳的尝试后,命运使我碰上昆丁爵爷,他发现我那些怪异的才能组合起来其实很有用,也可以创造很大的利益。自那之后,我所做的事,即使对你也不能透露……”
他把素描本放到一旁。“只有你除外。我也曾和女士们一起工作,但从来不跟她们扯上关系,更不会让她们破坏我的平静。我也尽可能小心不去干扰她们,生气的女人是非常麻烦的。昨天晚上,你让我非常烦恼,我甚至发誓要回巴黎去。”
她对故事的着迷很快转成受辱的感觉。“‘你’也让我非常烦恼,”她说。“事实上,我进来这里之前已经准备告诉你,我要放弃调查,从此不要再跟你见面。”
“啧。”他猛一点头。“你并不真的想放弃调查,除非找出答案,你永远都不会心安。光是不知道我的名字,你已锲而不舍到那种地步。关于我自己,能说的、甚至不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从我的口中挖出来。”
“你是说你只想解决这件事,让我不再唠叨、不再惹是生非,不再让你‘烦恼’?”
“对。阿里巴夏的后宫有三百个嫔妃,三百个加起来都没有你这么让我烦恼。就算她们一起哀号也无法把你的名字从我脑中除去。”
后宫,她眨眨眼睛。他说了半天,她完全忘了他可能早有妻子,十几个、甚至数百个。
“几个?”她挤出声音来。“你有几个?”
他玩弄着腰带的尾端。“你是说女人?妻或妾?”
“对。”
“我忘了。”
“亚穆!”
他对着腰带微笑。
“这一点也不好玩,”她说。“哪有人会忘掉他有几个妻子。”
“你很容易就说出我的名字。”他轻声说。
“算了,不要告诉我,”她说。“那与我无关。”真的,她愧疚的想。他说的这些早已超过她有权知道的,她原本只想知道名字。她痛苦地想起追问时的情况,她几乎想用上床跟他交换,甚至不说也可以上床。她的脸和脖子因为红潮而刺痛。
“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已经很好,即使你的用意只是要我闭嘴。”她急急地说。“事实上是我多事。我相信你这次没有说谎,就算隐瞒了些也是你的权利。而由于你的工作危险,有所省略更是应该的。”她几乎是唠叨了。“看来自出生起,你的生命就一直有危险。也许现在还是有人想杀你。但是你不必担心我,我保证不会泄漏你的秘密,即使野马——”
“黎柔。”
她用力看着膝旁的枕头。“你好像把屋里所有的枕头和靠垫都找来了,”她说。“即使是阁楼上的。”
“黎柔,”他清柔的声音里有着诱哄。“我认为我们之间有些事没有解决。”
金色和蓝色的丝织品在火光中闪闪发亮的移动,他优雅如猫的身形缩短他们之间短短的距离。松软的上衣微微敞开,露出颈项和大理石般的肩膀。其实丝袍遮掩的也不多,它柔软地包住手臂如钢索一般的肌肉……胸前坚硬起伏的轮廓。他是纯然雄性的动物,而且正朝她逼近。
她无法动弹,几乎不能呼吸。狂乱的热沿着身体一路灼烧到小腹,动物式饥渴的热。她抬眼迎视他的,那对蓝眼中有着企图,和诱惑。
“昨天晚上。”他轻声开口。
“嗯。”几乎听不见,只以吐气完成的一个字。
“你说你想要我。”
快跑,某种内在声音高喊着,然而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影像则是:她因狂热的需求扭动着,樊世嘲弄的笑声……她的羞耻。
但是,逃跑为时已晚。她像以前一样地迷失、受困,困在魔鬼的网中、困在欲望的网中。从一开始,她就渴望这个男人。现在仍然渴望着他,渴望着这个美丽的、充满异国风情的人,其热切已超出她所能承受。
“是的,”沉溺在他双眼中那无穷无尽深深的蓝色里面,她无助地说。“我还是想要,甚至更多。”
“更多。”他非常轻柔地复述她的话。
他倾身接近,掩没了她的感官。闪耀个不停的蓝色与金色……丝料在起伏的肌肉上低语……暖意与香味。她在这一切里颤抖,像动物闻嗅到配偶的气味。然而这其间也有恐惧,使得她在欲望的中心里发抖:她害怕这绝望的疯狂一旦启动,会无法控制,也害怕此事结束之后的屈辱。
他的手指沿着面颊轻轻画过,使得她因欲望与恐惧而轻颤。
“黎柔,”他低语。“这个字在波斯语是‘夜晚’的意思,你是我所有的夜晚,我梦见你。”
“我也梦见你,”她的声音打着抖。“在一些邪恶的梦里。”她想告诉他、警告他。“我不是……好人。”
“我也不是。”他将手指插入她的头发里面,扶着她的头,以面颊轻轻摩挲着她的。“今晚,我无法当好人。”他的气息暖热地轻拂她的耳际。
她浑身一颤。
“我太需要你了。”他轻咬她的耳朵,热流穿身而过直达她的指尖。她抓住他的衣袖,肌肉在丝料底下跳动。紧紧控制住的力量在她的手下跳动,窜入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