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婆婆看着外孙女慌张又滑稽地抛砒脑袋,揪著头发直在房里打转,她喃喃白语,看起来又急又气又沮丧。
温婆婆一把揪住霞飞。「你别再踱了,外婆看得头都晕了。」她约莫听懂了。「那个总经理误会了什么?唉呀!那不重要,十点的飞机呀,你还在这打转?快去追啊!」
追?对对对,霞飞猛然惊醒。「那你要好好地--」
「行了,快去啦!」
中正机场,梁振衣拎着行李办理手续。
航空公司小姐亲切地帮他划位。收了护照,梁振衣买了咖啡等着出境,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日光成片地映入机场玻璃门。
玻璃外,来往的旅人匆促。
梁振衣喝着苦涩的黑咖啡,最后一次眺望他长住的地方,对这里的记忆,只有霞飞最温暖,最令他窝心。想起霞飞,苦涩的咖啡彷佛都甜了。
仍记得初见时,她美丽的长发,缤纷的外套,她对着饮料机生气,拔起长靴打得饮料机砰砰作响。
当她回头看见他时,她美丽的眼睛好似望进他心坎,从此害得他失眠,为她心神不宁。她应徵时闹的糗事,她抓狂时绯红的脸,认真的眼色,总是害他枰然心动。
梁振衣默默饮着咖啡,眼角微扬,想念起她的笑脸。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欢送会上,她没有出席,她会不会有一点舍不得他?
霞飞这回可是搏命演出,不顾形象穿着白洋装高跟鞋答答答奔出医院后,拦了辆计程车,蹲砒司机又吼又咆逼人家猛超车,到了机场才发现没带皮包。
该死!霞飞快哭了。「我……我忘了带皮包……」
司机瞪住她。「小姐,你跟我开玩笑吗?一千块ㄟ!」
霞飞按着车门。「你等等我,我去拿钱给你,我赶着要拦一个人,拜托!」
司机臭着脸。「别开玩笑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呜……霞飞拜托他。「这关系着我一生的幸福,拜托--」快来不及了!
「一千块也关系着我肚子的幸福,不行,不然我载你回家拿。」
不管啦,霞飞豁出去,甩上车门就逃进机场。
哇靠!「喂!喂!」「驾大胆」敢落跑?!司机气坏了,下车就要追,航警指着他乱停的车子,阻拦他离开。
奔进机场,人群扰攘,霞飞直往出境处,挤过人群,气喘吁吁,脚痛得要死,终于在入境关口,看见正验护照的梁振衣。
「梁振衣!」她吼着奔过去,绝望地看他刚好出境。
成片的玻璃墙阻隔她的呼唤,霞飞沿着玻璃墙鬃砒他的方向,她嚷嚷,他却毫无反应地往出境甬道去,霞飞急得在出境大厅高喊他名字,惹得众人注目。
她用力拍打玻璃,看着他走过眼前,不、不!豁出去啦,霞飞抓狂啦,弯身拔起高跟鞋,往玻璃墙K去。
「哐!」真够大声!
梁振衣回头了,不只他,所有人都回头了,看见霞飞,他怔住了。深邃的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打量她。人群中,霞飞热泪盈眶,身上穿着无肩带的洋装,手里鬃砒高跟鞋,左手背抹著脸直哭。航警来了,扣住她手腕,严肃地警告她的行为。她没听,她不理会,只焦急地望住玻璃对面的梁振衣。
他们之间的玻璃墙被霞飞敲得砰砰直响,他们之间,那无形的厚厚的墙,似乎也随之崩裂,霞飞哭泣,对航警的问题一概沉默,泪汪汪的眼睛只是望着他。
梁振衣目光闪动,胸腔绷紧。不敢相信她连机场玻璃都敢敲,他眼眸专注又深情地凝视着霞飞哭泣的脸,她的眼泪好似一根根针扎痛了他,他心疼,抛落行李。
「不要走……」她啜泣着对他说,声音被玻璃阻断。
梁振衣听不见,一抹酸埂上喉咙,隐约明白她说什么。
霞飞哭泣。「不要走啊……」
错过了班机,梁振衣又气又好笑,霞飞紧紧搂住他哭泣,好像失去了理智,模糊地俯在他肩头,急急跟他解释那一夜徐少钦的事。
「……你……你误会我了……你为什么不问……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梁振衣缄默地听,垂眸望她,眼色温柔,大掌轻抚她肩上散落的发。
「我想……误会的是你吧?」他低声道。
「嗄?」霞飞抬起脸,看见一双很深情的眼眸。「我误会?」
他抹去她脸上泪痕,深深地打量着她伤心的表情。「我猜……你昨天没收到快递吧?」
霞飞蹙起眉头。「什么快递?」
「我把戒指寄给你了。」她惊骇的表情令他微笑,他握住霞飞的手。「那夜……我确实很不舒服。我想,我嫉妒得快要疯了。所以答应了纽约的工作,到了那边打算跟公司申请特助,自私地想把你调至纽约。当然,前提是你收到快递后,愿意答应我的求婚,来纽约找我,我私心的希望他再也见不到你……我连机票都寄给你了。」他眼中的光芒令她心悸。
他继续说道:「当然,还有你外婆的,公司配给的公寓足够我们三个人住,现在既然你追来了……」霞飞听得傻了,他摸摸她泪湿的脸。深吸口气,很忐忑地问她:「那么我直接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和外婆住到纽约吗?」怕她拒绝,他急急保证。「我帮你想好了,我可以申请学校让你进修广告课程,我不能保证你一定比在台湾快乐,但我尽量做到,如何?」
霞飞捣住嘴,泪光闪动。「老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这样用心良苦,她却傻得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有个人这样宠爱她,早早帮她勾勒好幸福的蓝图,她深陷在这样温柔的一张网中,被这样捧在掌心爱护……
他猜她是答应了,因为她红着脸,感动得泣不成声,梁振衣觉得好笑,她是这样可爱地令人心疼。「那么……」他眨眼。「我当你答应了?」
霞飞点头,泪珠儿滴落他温热的手臂。
「小姐!」在这么浪漫的时候,一个操台语腔调的男人,很不识相,气喘吁吁地打断他们的话。
梁振衣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气唬唬地瞪住霞飞。
「一千块!」他咆哮。「不给我,就叫警察抓你!」ㄏㄡ--终于找到了,气死人了!
梁振衣不解,望住霞飞,见霞飞脸红似火,好尴尬地揪住他的臂膀。她小声地问他:「嗯……你……有没有一千元?」
梁振衣失笑,拿出皮夹给钱。
想起当初他们相遇,霞飞第一句话也跟他要了十元,现在,跟他要一千元了!
梁振衣环住她的腰,帮她付清车资。他失笑,霞飞困窘地胀红着脸,偎上他肩头。
而日光慵懒地映上他们相拥的身影,在飞机场,在匆促的旅客间,他们耳鬓厮磨,亲昵地悄声许下永恒的誓言。
--全书完
跋
深情而专注地看我?
三个月前,买了老屋的单飞雪,决定给自己物色新宠物,于是领养一只未足月的小猫咪。
它的蚂咪是只灰斑流浪猫,乡下地方,老婆婆常给逗留骑楼的猫咪一碗饭。因这因缘,猫妈妈就生了一窝小猫回馈地。老婆婆惊骇地希望我收留几只,她不敢想象将来群猫撒野的模样。
我答应了,并自作聪明的以为,在猫咪未足月时抱走,并亲自用猫奶瓶喂乳,小家伙就会误以为我是他妈妈,并孝顺我一生。(注意,因帮宠物店照顾过未断奶的小猫,经验老道才可如此做,一般民众请勿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