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旧没见有人前来,但是梅根并没有表现出焦躁不安。她兴趣一直极高,希望能抓到德夫林,或者找到些什么证据用来要挟德夫林。
她终于听到了声音,再接近公路些,直至她能够看到马车灯的亮光。马车夫并不十分卖力,要不就是他的主人在跳舞时,他喝过些酒,车子一直向着梅根的方向驶来,她有足够的时间来作决定,她可以非常容易地,无声无息地步行跟踪,而且总是隐身于树林。
她正是这么做的,数着步子。这样,她才知道自己拴马的地方。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到了树林的边缘。这天晚上,她第二次感到泄气。大路上,马车缓慢地无惊无险地行驶着。见鬼,德夫林要放过这辆车,要不……
“站住,留下买路钱。”
梅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啦。他从她身旁的树丛中跳出,拦住了马车。他跳出的地方距她不过十英尺。要是再过一会儿,她可能会踩在他身上。她绝对没搞错,他手里正拿着一支手枪,以增加他呛喝的威力。
马车仍旧停在那儿。车上的人缓缓地出来,梅根听到那声音又尖又高,她不禁大为惊恐。随后,她慢慢地将心放回原处。声音怎么又尖又高呢?
那恶棍矫饰了声音。那么,她需要得到更加有力的证明,仅凭他的声音是不行了。她可以在他行劫之后,出去与他照面,就现在?她不准备在受害者面前泄他的底。那样,她便失去可以威胁他的把柄。这么做可能导致他被捕。这可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事。这种想法够惊世骇俗了。
当然,他还可以教会她一些事情,如果他为此而被枪毙的话,他便当不成老师了。然而,这是他不想让人抓他的唯一理的吗?这并不是探究动机的时候,尤其是她还没有想出办法,即在他被识破时,如何阻止他骑“凯撒”逃走。她应该靠近些,做准备。
梅根怎么想就怎么做了。她因此对发生的事听得更加真切,尽管不太尽人意。受害人低声嘟嚷着,德夫林发出讨厌的笑声他似乎真的为自己的诡计得逞而相当自得。
不一会儿后,他变得焦躁起来:“扔下钱财,快点!否则别想走路。让你快点,不然我可要用手枪讲话了。”
“你拿这么些东西,走不了的。”
“我还有不能的,你这傻瓜?你难道想阻止我?”
对此的回答是否定的。梅根实在讨厌德夫林那神经兮兮的样子。特别糟糕的是,他抢着一个穷鬼,他实不该如此伤神,一旦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她便会将这种看法告诉他。既然他命令将钱扔到地上,他得下马来拾。她就勿需担心他骑马逃走了。等马车离开后,她有足够的时间与他照面。现在事情还没有心)、i 他们两人均在等待,一直等到马车走得相当远了。德夫林随、后下得马来,梅根已经向前迈出了一步……此时,路那边又冲出一个人来。
她连忙后撤,心跳得相当历害,害怕得要死。他们是两个。
人?德夫林作案还拉着那可爱的布朗吗?但是,新出现那人身体之高,不可能是莫蒂默。当“德夫林”注意到来人时,他与梅根、一样,惊呆了。
“上帝,你吓死我了。”
“岂止如此,桑德森,如果你的解释不能令我满意的话。”
梅根的眼睛惊得大大的,毫无疑问,那才是德夫林的声音。
撞什么鬼啦?现在,她似乎离那马更近了,以查清是否是“凯撒”。这马毛色是否是太黑,她怎么一点也看不见?也好,如果不是盯了德夫林好长的路,她还不知道德夫林认识强盗,尽管他没有亲自动手。
桑德森的回答证实了她的想法:“德夫林,是你吗?上帝,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不在这儿,”德夫林回答说,显然不耐烦,“我从来不在这儿。你在这儿没见过我,你清楚了吗?”
“啊,清楚,清楚,”桑德森连忙附合说。他拿下蒙面的头巾,塞进兜里,“希望你也没见过我。”
“你,亲爱的年轻人,别存侥幸。现在,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解释,就请讲吧。”
强盗耸耸肩,企图说明缘由:“我只不过是随便活动活动,你……”
“拦路抢劫不是随便活动活动吧,你这傻瓜!接着讲。”
“好吧,现在算我倒血霉,就这么回事儿,有话就请直说!”
“你恐怕没问过你父亲吧?伯爵可不是那种吝啬鬼。”
“当然,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留在这儿是为了向罗思斯顿伯爵家的千金求爱的。父亲亲自派我前来。他认为我这时已经安顿下来了。所以,我能够干该干的事。我给他寄去一封信,一直没收到回音。我住在萨克雷家,但是那该死的女主人认为她每大部可以与我寻欢作乐,搞什么‘伦敦玩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将自己带来的那么一小点钱在第一个周未就花光了。这时,我正在追求奥费莉姬夫人的女儿,我哪敢以实相告,说我已经穷困潦倒了。”
“你可以建议搞点其它的‘玩法’,而不是赌博,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我劝你找些正事做,因为你做强盗的身份从今晚起便结束了。”
“可是我现在喜欢干这行。”
“你别指望与我辩理,亲爱的小子,明白吗?”
他的话中含有令人屈服的威胁,梅根暗怨桑德森没能尽快地向德夫林作出保证。“不,不,我哪敢这么想?”
“你应该退还你抢来的一切。”
“我不可能。”
“你不仅能,而且应该这么做。”
“你知道,可是我将劫来之物都挥霍光了。再说,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真的。昨天晚上,我也玩过这危险的游戏,但是我的运气总那么糟。”
“抢了多少?”
“80英磅。”
德夫林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他走到那人面前,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卷钞票,砸给桑德森。那年轻人千恩万谢地收下了。梅根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养马人怎么有那么多钱随意施舍呢?
“你拿着这些钱与其它东西,今晚就到地方行政官那儿去。
将东西放到那儿,并附上条子,说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对此,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今晚我就去。”
“好吧,如果我在传闻中得知全部东西都退回去了,我是指全部东西,我就去看你父亲。既然我都不介意,他也不会介意我对他说的事实,你也别考虑后果。我相信我们彼此会理解的。”
“事实上,我们已经理解了。对不起,让你费心了,请放心,我发誓……我……”
他的话弱了下去,因为德夫林已经跳回树林。无声无息,就似他出现时一样。梅根没再作耽搁,连忙回到她拴“安布罗斯先生”的地方,但是令她连连皱眉不解的是,一个伯爵之子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养马人?
梅根目睹了德夫林与那年轻的“临时做强盗的贵族”之间的对话,在回家的路上,她总是百思不得其解。无论从哪方面讲,桑德森勋爵都可能认识德夫林。这一点是肯定的,她不否认。最可能的解释应该是他们在谢灵·克罗斯庄园的马厩里认识的。德夫林曾在那儿养过马。
但是,单凭德夫林为罗思斯顿公爵干过活儿的履历,无法解释伯爵的公子对他的敬畏。桑德森本可以威胁对方,迫使德夫林不敢越轨,而不是表现得那般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