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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用生命在弹奏着爱情,也用爱情来诠释着生命,绑着绷带的手,或激越,或沉潜,或激荡,或焦迫,或深情,交织出一个又一个美丽动人的音符,谁能不被他的认真与专注所打动?谁能不深深的沉醉在他悠扬深情的乐音之中?

  杜曼平的心疼着、揪着,一瞬不瞬地望住他手上渗了越来越多血的绷带。

  够了,够了,不要再弹了!她的心在吶喊着,却只能焦急的望着台上的他,双手紧紧绞成一团。

  他凭什么说爱她呢?究竟凭什么?



  对他而言,她该是可有可无的一段过去,要不,他怎么可以连声再见都不说便突然离开她的生命?

  八年呵,多么长的一段时间,她该忘了的,早该忘了的……

  可是,该死的!她却一点也忘不了!

  一首接着一首的曲子,让她深深的心动、深深的心痛,这突来的告白让她几乎无法好好的呼吸,就快要窒息了……

  不行!她得快点离开这里!

  「浩生,我身体不太舒服,要先走了。」倏地,她站起身。



  不管旁人异样的目光,杜曼平像只被狼追赶的白兔,慌乱的逃离现场。

  第十章

  演奏会结束的那一剎那,默轩终于倒下,被早已在外头待命多时的救护车送入了医院急诊室。

  「高烧四十度,手部肌腱发炎。演奏会开始前半个小时,他还在医院吊点滴,却坚持要上场表演。」杨一刚说着,看了杜曼平一眼,「杜小姐,他说他只要见妳一个人,妳若不去,他马上拔掉点滴出院,病死好了。」

  最后那句「病死好了」,说出来连杨一刚都觉得很好笑,他偷觑杜曼平一眼,对方似乎无动于衷。

  他赶忙清清喉咙,「那个……杜小姐,安德烈真的病得很严重,发烧几天是死不了人啦,不过他的手严重发炎,如果拖下去,以后可能就不能弹琴了,这对他而言可是生不如死呢。」

  说严重点不犯法吧?不能弹琴对安德烈来说是不是生下如死,他是不太确定啦,不过对他这个经纪人而言,可绝对是件攸关生死的大事。

  「真是个小孩子!」站在自家门前的杜曼平淡淡低语,拉拢身上随意披着的睡袍,突然觉得有点冷。

  「是啊,他从小被捧在乎掌心呵宠,所以行事比较任性,呵呵。」杨一刚努力陪笑,只要把人带到,要他学拘叫也没关系--拥有强大的韧性,是他可以成为一名成功经纪人的最大原因。

  「何只任性,根本就是胡作非为,像流氓一样。」就是会欺负人!

  啊?像流氓?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天才钢琴家安德烈,竟被她说成像流氓?

  杨一刚的脸部有些僵硬,「呃……是啊是啊,就是。」

  唉唉唉,他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跟安德烈是什么关系啦,但比起那个娇滴滴的学妹斐乐,这个女生说起话来还真是不太可爱。

  不过,安德烈喜欢就好,要不是他这次生了重病,他还真不知道原来安德烈早有意中人了呢。

  「为什么他永远长不大呢?生病就可以像小孩子一样耍赖吗?我又不是他的谁,我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他想要病死就病死好了,下关我的事!」杜曼平也恼了。

  深有同感,深有同感……杨一刚频频点头。

  嗄?不太对……

  这怎么成!她不去医院的话,如果安德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这个经纪人的英名不就毁于一旦?不只如此,他未来的退休金也将没有着落,这还得了!

  他左看右看这女人就是一副好心肠的模样,应该不会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冷漠才是。

  「杜小姐,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他试探性的瞄她一眼。

  杜曼平微微扯唇,「你请说吧。」

  「其实……安德烈这小子跩虽跩,可对某些事情却是很执着的,只要认定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他的心志。」

  「所以呢?」

  「所以,如果杜小姐当真见死不救,那我就只好打电话给他美国的父母亲,请他们来台湾收尸了。再见了,杜小姐,这么晚打扰妳真是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那小子在医院等了那么久,搞不好已经不耐烦的跑掉了,如果他失踪,我的天就真的要塌下来了,再见。」杨一刚垂头丧气的低下头,转身离开。

  然后,他开始默数一、二、三……

  「等一下!」杜曼平叫住了他。

  宾果!他就知道这女人心肠软!杨一刚赶紧回过头,脸上却还是摆出一脸苦瓜相。

  「杜小姐还有事?」

  「我跟你去一趟医院,你等我一下,我进去跟我妈咪说一声,顺便……煮点东西带过去给他。」

  「我都听见了,快换件衣服直接去吧。人命关天,不管他究竟是妳的谁,人家现在正在生病,病人最大,知道吗?」杜妈妈不知在他们身后听了多久,笑得一脸慈祥,「如果妳不答应,我也会逼妳去的,傻丫头。」

  杜曼平听了,一阵鼻酸,强压下浮上眼眶的泪意,感激的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要回房换衣服,才走没几步路,后头就传来母亲刻意压低的声音--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就是妳高中时每天为他多准备一个便当的那个学弟吧?」

  闻言,杜曼平愕然的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母亲。

  「妈……妳怎么会……」

  杜妈妈笑咪咪的对她眨眨眼,「八年来,妳不曾再为任何人下厨,可今天这么晚了妳还没睡,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刚刚又跟那个经纪人说要煮东西带给他不是吗?我应该没猜错吧?」

  蓦地,一阵嫣红染上杜曼平的双颊,她又羞又气的跺了跺脚,「才不是呢!我只是顺便煮点东西带过去而已,才不是特地为了他下厨。妈,妳可不要乱说话喔,我会生气的!」

  「顺便?可是在经纪人来之前,妳就已经在煮了啊,吵得我都睡不好觉--」

  「妈!」杜曼平低叫一声,羞得只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跟妳说了啦!」说着,她奔进房,关上了门,手忙脚乱的换起衣服。

  真是知女莫若母呵!没想到妈咪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

  可她真的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连妈咪都发现她从以前到现在只为默轩一个人下过厨……

  希望这段话没让刚刚被母亲请进门的经纪人给听见,否则--

  她脸就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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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个无赖,还是个流氓,我真的快要被你给气死了!」望着躺在病床上、一脸病恹恹的男人,杜曼平咬牙骂着,唇角被她咬出了一道深深血痕,眼角的泪却一直流个不停。

  闻声,默轩轻轻地睁开眼,见着她,他虚弱的勾起唇笑了,「妳来啦,学姊。」

  她瞪着他,伸手抹去泪,可泪还是一直掉,像下不尽的春雨。

  长手探向她的脸,他深邃的眼难得认真,少了一丝嘲弄,多了一分深情,「怎么哭了?」

  还不是他害的……还问!

  「你的手如果再也不能弹琴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那只受伤的手,此刻被包得像猪脚一样粗,她真的很难想象那曾是多么修长美丽的艺术家的手,每看一次,她的心就疼一次。

  默轩只是笑,用另一只手拉她入怀,「如果妳想要我以后还可以继续弹琴的话,就得每天煮鸡汤、鱼汤给我补一补,还有……我很怀念妳替我做的便当,我好想好想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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