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男人不是君实企业的总经理,叫什么君不弃来著……哇哇哇!这个超级黄金单身汉也真是够猛了,居然开记者会当众向女朋友求婚?唉,小杰那混蛋要是也这么浪漫就好了。」秋若霜叹了一口气。「这女的不知道是谁?长得好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说,也难怪君不弃会被迷得七荤八素……吓!堂、堂姊,你怎么哭了?」
晶莹的泪珠自她的脸庞滑落,秋若水痴痴地看著那名娇柔女子,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海棠真美,比天使还要美!她的笑容好幸福,这男人一定很爱很爱他……太、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老天终究是有眼的。
原本在餐厅的秋甄好等人,一听到秋若霜的叫声,纷纷走了出来。
秋甄好揽著她,心里又疼又急。「怎么哭了?是不是和若霜吵嘴了?奶奶叫她跟你赔不是。」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女从来不哭的,至少,从不曾在她以外的人面前落泪过。
秋若霜刚要抗议,却被爸爸喝住。「进房间看书去!老是没大没小的,若水处处让你,还不知道要规矩点?瞧!把堂姊都弄哭了。」
秋若霜哑巴吃黄莲,憋了一肚子气正要发作,幸好秋若水终於开口了。「不干若霜的事,是、是风迷了眼睛,没事的。」
「你看!每次都冤枉人家。」秋若霜气嘟嘟地指控。
秋甄好三人却没空理她,因为秋若水的眼泪愈流愈多,像断线珍珠一般。
「没事的,真的没事……」她拚命拭泪,无奈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秋甄好看著她,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她紧紧抱住了孙女,颤声道:「若、若水,你可是奶奶心上的一块肉……你、你要是像小时候一样,又走丢了、不见了,奶奶可是会活不下去的啊!奶奶死了也没脸去见你的爸爸妈妈……」
「我、我不会再走丢了。」泪水,缓缓地止住了,秋若水展颜一笑,却笑得凄凉。
二叔看著二婶,相对默然,眼中,有丝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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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怕,哥哥救我……
「不要!」傅红叶惊醒,浑身都是冷汗,茫然地看著一室黑暗。
每夜被相同的噩梦追逐,小女孩无助的眼神、惊恐的呼救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晰,然后,一切戛然而止,惊艳的血红染遍了整个梦境……
他早该麻痹了不是?可是每次醒来,揪心的痛、无尽的悔,都让他只想就此死去!
床头有酒,他喝得更猛更急。发抖的双手终於渐渐恢复平稳,涣散的目光也逐渐聚焦,一样的冰寒彻骨,一样的冷酷无情。
他起身,走出卧室。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站在酒柜旁,脸上带著笑意。
「事情办好了?」傅红叶看到年轻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办好了。一个死在祈少卿用餐时,一个死在祈少卿就寝后。」年轻人仍然在笑,他的名字就叫宇文笑人。只是他的笑始终带著冷诮轻蔑之意,彷佛在嘲笑天下苍生、也嘲笑著自己;然而他看向傅红叶的目光,却是充满了尊敬与忠诚。
「祈少卿反应如何?」
「惊慌失措,惶惶不可终日,他现在身边随时都跟著五名保镳。」宇文笑人笑中的轻蔑之意更浓。
「这两人本来就是龙湖帮派来保护监视他的人,都是第一流的高手,却突然死得不明不白,他当然会害怕。」傅红叶很满意,深邃的眸光带著残酷之意。
「就算再多五人,我还是随时都能杀了他。」宇文笑人的眼中有杀气。
「杀人,我喜欢一刀痛快;至於杀畜生,我喜欢慢慢折磨。」
宇文笑人懂了。「祈少卿的罪证我已经亲手交给诸、苟两位立委,他们也承诺会在星期日召开记者会,并且在星期一提出质询。」
「我养这几条狗,本来就是准备咬人的。」傅红叶看著他,淡淡地说:「你心里好像有疑问?」
「我只是没想到这两人也是主人手中的棋子。」宇文笑人点了点头。「这两位立委形象清新、风骨不凡,还曾多次召开记者会抨击『摘星集团』涉嫌逃漏税、关说贿赂官员,所以……」
「不是这样的狗,咬起人又怎么会致命?」傅红叶冷冷地笑了起来。「你要是看过这两人吸毒滥交、狂欢作乐的情景,只怕你连隔夜饭都会吐了出来。」
宇文笑人默然,也终於明白这两人何以会像奴才般供主人驱策。灾星十三楼中,本来就有一楼专门搜集情报,因此,他也见过不少道德君子令人作恶的真面目……
「天下乌鸦一般黑,却还有人天真地期待从中找出白乌鸦,真是可笑!」
「还是有白乌鸦的。」宇文笑人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定定地说:「我一家六口惨死枪下,两个妹妹更被龙湖帮卖到妓院里头……主人虽然帮我报了仇,可是有个男人却还给我全家公道!」
「喔?」
「陈宏烈,初出茅庐的检察官,虽然被打断三根肋骨,揍掉了四颗门牙,不过龙湖帮在花莲的堂口却的确是他带人破的。」宇文笑人忽然激动了起来。「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男人,当别人三、四把枪都已经指到了他的头上,他居然连眉毛都不动一下,还是一副漫不在乎的神情!」
「原来你前一阵子到花莲,是为了这事?!」三、四把枪指著,这男人还能活命,自然是有人出手帮忙了。「这样的男人,我怎么没听过?」
「他太老实,一见到记者就结巴,功劳自然就变成别人的了。」宇文笑人恨恨地说。「这呆子居然也是一笑置之,不争不抢,真是气死人了!」
傅红叶看著他,眼中有丝玩味之色。
宇文笑人发现自己失态了,红著脸别开头。「那个申不寐昨天有消息来,秋若水的确是调查局派来卧底的。」
傅红叶眸光一沈,心中有股失落之意。「说下去!」他苦笑,原来自己也会心痛。
「秋若水曾报考调查局调查人员考试,分数极高,原本该以第一名的成绩录取。」宇文笑人看著他,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细微变化。「不过在面试阶段,她却被刷了下来;面试的主考官则是调查局副局长睢瑶琴。」
「睢瑶琴想对付我,却也明白调查局里头布满我的眼线,为了瞒天过海,故意刷下秋若水,并和她私底下达成协议,派她做卧底,是不是?」
宇文笑人点了点头。「至於协议的内容,申不寐并未调查出来,不过他已经决定在这一个星期内动手了。」
傅红叶闻言一震,手一松,酒杯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要不要我去阻止申不寐动手?」宇文笑人看著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阻止不了的。」傅红叶神色已经恢复如恒,淡淡地问了一句。「我和申不寐的身手,你以为孰高孰低?」
「他赢不了主人,主人也未必赢得了他。」话没有说尽,宇文笑人却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自己是没有能力阻止申不寐的。「可他毕竟是第六楼的楼主,就算他不听我的话,也应该会听主人的吩咐才是……」
「他是会听我的吩咐没错,直到他能杀了我为止。」傅红叶忽然叹了一口气。「他的身手既然和我不相上下,当年暗杀我时又为何会失手,败在我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