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凌岳把手机关了?
难道他不想再和她联络?
或是他已经对她失望了,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
花蕊满脑子充塞着不好的想法,不停的自己吓自己。
终于出租车停在凌岳的家门口,她迫不及待的下车按铃,然后在一旁等候。
谁知道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人前来应门。
再按!
电铃的回音响遏空荡荡的大宅,独独不见凌岳的身影。
梦魇成真!花蕊拋下提袋,不顾淑女形象的对着那扇防火防盗门又踢又踹,不停咒骂。
「凌岳,你快出来开门啊!该死的,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她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但是大门依然文风不动,只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已。
怎么办?距离晚上的演奏会剩下不到十小时,却还是联络不到凌岳,到底他跑到哪里去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灯箱别放在这里,往旁边挪一点,不然怎么走路啊?」
「茶水已经喝完了,快去叫服务生再准备!」
「调音师走了没?钢琴的音好象还是有点怪怪的,拜托他再去调一次!」
七夕演奏会开始前一小时,后台陷入兵荒马乱的情况,每个人都忙进忙出,只有花蕊坐在角落,呆呆的看着手上的乐谱--那是她原来预定要弹奏的巴哈的曲目。反正凌岳根本就不会来,也就不必冒着被开除的危险去演奏艾尔顿?强了。
满头大汗的店长看见花蕊呆坐在一旁,气急败坏的嚷嚷,「小蕊,妳怎么在这里发呆?快去换衣服啊!」
「抱歉,我马上就去。」她起身,无意中看见夹在乐谱中的告白计画书。那张纸彷佛在嘲笑她的努力,她的心微微的刺痛了一下,然后将那张纸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她终于明白,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可能再重来,她想着凌岳,突然感到视线蒙眬……
会不会因为她的不信任,就此失去了这段感情?
七点整,演奏会如时举行,节目的第一个小时是儿童钢琴发表会,接着才由任教于三叶的钢琴教师表演。
花蕊被排在教师组的第三位,很快便轮到她上场。
「接下来是教授中级班的花蕊老师,带来一首巴哈的『主啊!人子祈望的喜悦』,请掌声鼓励!」
台下响起掌声,其中又以坐在前排的齐湄和言彤拍得最大声。白衣黑长裙的花蕊拿着乐谱走上舞台,朝台下鞠躬。
舞台顶端的灯光刺眼而炙热,花蕊几乎睁不开眼睛,觉得衬衫长裙闷得她全身发热。
她走向钢琴,将乐谱摆上谱架,双手放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始--
突然,一个男人很没神经的闯进万籁无声的会场。
「大嫂!等一下~~」凌威在台下又叫又跳,对着花蕊猛挥手,深怕她没看见他。
「凌崴?」花蕊低呼。他怎么来了?
听见这个名字,会场顿时骚动起来。
「凌葳?!那个纽约爱乐的首席小提琴手?」
「哗~~真的是他本人耶!」
「好帅喔~~」
一时间,台下一团混乱,镁光灯乱闪,甚至有人从座位上兴奋的站起来,只为一睹巨星光彩。
平时凌崴或许会朝大家挥手致意,展露他小提琴金童的优雅风度,但是今天他没空理会这些。
他用手圈在嘴边,朝着台上的花蕊大喊,「大哥赶到了!妳看,他来了~~」
真的,他来了!
凌岳推门走进会场,他的长发凌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起,显然是在急忙中赶过来的。
「哇!」众人惊呼。
太意外了!是名作曲家凌岳!三叶好大的面子,竟然请得动古典音乐界的两大巨星。
「拷!言彤,真的是凌岳ㄟ!」齐湄跳起来大叫。
「真的是他本人!」言彤也惊呼出声。她还以为他和小蕊ㄘㄟˋ了哩!
远远的,花蕊看着想念的人出现,眼中含着泪水,她想哭又想笑,一看到他,她全身的细胞好象再度活了过来。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她情绪激动,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是她心中充满了太多想法,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最后,她坐回钢琴前,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弹奏起她早巳记得滚瓜烂熟的忧伤旋律。
What have I got to do to make you love me(该怎么做,你才会爱我?)
What have I got to do to make you care(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在乎?)
What do I do when lightning strikes me(我该怎么办,当我遭受青天霹雳?)
…………
她不停的重复弹奏,把她深埋在心中的歉意随着音乐传达给他,那是她真心诚意的道歉,不管他愿不愿意原谅,她都欠他一句「对不起」。
凌岳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感应到了她的歉意,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她道不道歉,他只要她再回到他身边,其它的根本无关紧要。
她看见他一步步朝她走来,他每往前走一步,她的眼泪就成串成串的掉下来。泪水掉在琴键上,使她的手指滑开,弹出的曲子根本不成调,但她抹了抹泪后还是坚持继续弹下去……
凌岳终于走上舞台,站到她的身边,然后握住她的手,音乐戛然而止。他们四目相对,台下的观众骚动,但他们全听不见,眼中只有彼此。
凌岳的眼眸深邃,她读不出他眼中的讯息。花蕊想起凌崴为她拟的计画书,可是她一点也记不得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她的脑中呈现一片空白。
「小蕊。」他呼唤她,可是她听不见,她现在因为忘掉告白的步骤而全身僵硬。
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她拚命思索计画书上的内容……对了!她好象应该先哭泣,然后要向他道歉,
向他忏悔,最后再吻他--不不不,还是先吻他,然后才道歉,最后再哭泣?糟糕!计画书上到底是怎么写的?
她从长椅上站起,却不知为什么开始头昏,她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好象有一大群蜜蜂在千扰她,害她不能专心思考。
「小蕊?」凌岳担心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该死!她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她看起来紧张得像是要昏倒了!
花蕊的嘴唇动了动,好象说了些什么,可是会场太吵,他根本什么也没听见。
「妳说什么?」他把耳朵凑过去。
花蕊虚弱的对他微笑,她眼前好象有两个--不!四个凌岳,他们都围绕着她,让她感觉好安心。
「小蕊?妳想说什么?」凌岳的身体也紧绷了起来,感应到她未说出口的话似乎对她很重要。
她摇摇头,放弃了思考,决定顺从心中的想法,攀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吻了下。
「岳,我爱你。」
凌岳还来不及感动,只见她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然后双眼一翻,膝盖一软,整个人晕倒在他的怀里!
第八章
「啊!醒了、醒了!」
花蕊才刚睁开眼睛,还来不及细看有多少人围绕在她身边,疼痛的感觉立刻就回笼,痛得她的小脸皱成一团。
「嗯……呜~~痛……我好痛……」她发出像受伤小猫般的呻吟,把自己蜷成一只小虾米。
听见她痛呼,凌岳抚摸她的额,紧张的审视她发白的小脸。「小蕊,哪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