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不能哭。
"多谢。"莫丹把靴子脱了下来。袜子也湿了,裤子湿得透透的,贴在腿上,像一层又湿又冷的皮。
雷利毫无表情地说:"你最好去洗个热水澡。晚饭吃了吗?"
莫丹点点头,"在路上吃的。有杯热咖啡就行了。"
雷利领着她,穿过一间宽敞的厨房,来到卫生间。这里四周都镶嵌着杉木木板,散发着杉木的清香。地是深蓝色的,毛巾也是深蓝色的。雷利说:"浴衣在门后。"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噢,那就更有戏剧性了!"雷利话里带刺地说,"你先好好洗洗吧,我会把你的衣服放在小厅里。"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门走了。
他哪像个热恋中的男人,但也不像无所谓的样子,这一点她敢用她的新外套打赌。她转身走到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她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简直像个鬼。大半个脸都是血水和雨水,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头皮上。也许是紧张的缘故,殷红的血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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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站起来,递给她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莫丹接过咖啡,贪婪地看了一眼,好像从没见过咖啡似的,轻轻放在松木小几上。大黑猫正懒洋洋地躺在壁炉旁。莫丹把脚趾伸进厚厚的地毯,热烘烘的炉火把她的脚腕烤得舒舒服服。她抬头看了一眼雷利,"我千里迢迢跑来,只是想对你说句话,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喘了一口气,接着说。"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那就是我从盐湖城逃跑是因为我害怕。"她用手掌抚着裙边,"刚才,我从窗外看见你和詹妮呆在一起幸福美满的样子,我又差点逃跑了。"
雷利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不知此刻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坐得离他很近,可以明显看出,上周留在他脸上憔悴、颓丧的痕迹。
莫丹鼓起勇气说:"上星期我去找过麦克。我们聊了许多关于你的事。他还讲到孤儿院和鲸鱼。后来我去看了我父母,和他们短短十分钟的谈话,胜过二十九年来我对他们婚姻的了解。他们的婚姻的确不是完美无缺的,但却美满、真实,我希望的正是这样的婚姻。"说完她又急不可待地补充道:"麦克认为你爱上了我。我母亲则认为我爱上了你。"
雷利的面部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莫丹越说越激动:"可现在看来,你根本不像个热恋中的男人,倒像是巴不得我被洪水冲走。我真傻,干吗要跑到这儿来?我只是想亲耳听见你说你不爱我,不需要我。只要你对我亲口说出这句话,我就立即从你生活中消失,并且永远不会再想到你。"
讲完了这番没有任何准备的话,她说:"我还想要点咖啡。"
她的手指依然冰凉发僵,端咖啡的手有点不听使唤。雷利不动声色地说:"莫丹,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认为你爱我吗?"
壁炉中的劈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大黑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它的两只耳尖都没有了,脸上有好几道疤痕。"这猫可不太漂亮。"
"是詹妮从走失宠物领养所选的。它去年冬天走失了,冻掉了两只耳朵。你别转移话题好不好?"
领着女儿去宠物领养所,挑一个也许是最丑的小宠物抱回家养着,这是雷利的性格。一瞬间莫丹恍然大悟,她为什么横跨大陆,千里迢迢飞到盐湖城,并在十一月的雨夜穿过荒凉的半岛找到雷利。"其实,这再简单不过了,"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为什么要到这里,其实道理非常简单;一件珍贵的东西摆在我面前许多天,而我却不以为然,视而不见。"
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鼓起全部勇气,走上前去,用两只冰凉的手捧住雷利的脸。"我清楚地知道我爱你,真的,只不过可笑的是,我是最后一个认识到这点的人。"没等他反应过来,莫丹踮起脚尖吻了雷利,她的嘴唇在他的嘴上大胆、坚决地滑动着。她发现,她一生中从没有过这么真实的感觉。
接着,她倒退了一步,等待他的反应。他会不客气地推开她吗?他会对她说,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干吗?真是愚不可及?或者相反,他也许会欢迎她进入他的生活。
她的心在狂跳,快跳出嗓子眼儿了。雷利看上去仍是一副木然的样子,和刚才莫丹出现在黑暗中,他站在台阶上的表情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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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言的叹息中,雷利把她一把抱起,走到一个门口,一脚把门踢开。莫丹像一个在睡梦中的少女,隐隐约约看见几排书架和俯瞰着海湾的高大窗户,还有一张宽大的床,上面铺着一个森林般幽静的墨绿色床罩。
他把她放在床上并俯在她身上。她掀去他的外衣,手指触到了他的肌肤,令她回想起他温暖的胸膛。刚才还十分复杂、微妙的关系急转直下,变得如此简单,简单得令她晕头转向。她说了一句:"雷利,我回家了。"
"你就是我的家。"他如饥似渴地吻着她,她的拘谨和羞怯顿时一扫而光。她抓住他的手,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胸上。
"所有的塑料袋我都翻遍了,怎么也没找到那个黑色胸罩,还白浪费了我半天时间。"她娇嗔的笑容令他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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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敲打着玻璃。莫丹平静地说:"我不仅能看见你,还能看见你身后的大海。雷利,我们有许多地方很相像。你和我,我们都喜欢空旷自然的地方。"
"你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地方,同时也是我的家。"他的话突然变得粗鲁,"给我把衣服脱掉,莫丹,现在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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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平放在床上,长久地凝视着她那对湖水般碧绿、深邃的眼睛,一双大手开始慢慢地抚摩她光洁如玉的肌肤,那么耐心,直到她又开始发出一阵阵难以遏制的、渴求的呜咽声。她注视着他的蓝眼睛,在夜色中由蓝变黑,听见他声音急促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一波波的激情浪花将他们包围,性欲和爱情交织在一起,渗入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两者本来就是不可分离的。莫丹在想,她好像脱胎于雷利,而这种想法对她来说是全新的。
然而思想很快就被感觉所取代。这是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如同海上掀起的风暴,如同沙漠里突发的洪水。他们是被风暴和洪水卷走的两个生灵,一个是海鸥,一个是沙漠之鸟,他们挣扎着、拼搏着、呼喊着,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然后突然跌落,之后平息,一切都逐渐归于平静。
莫丹浑身颤抖,紧紧依偎着雷利,费了好大劲儿终于说出:"爱情会改变一切。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爱你,好像以前我从来没做过爱似的。"
他一只胳膊撑着身体,另一只手颤抖着把她脸上的头发持到后面。"莫丹,现在轮到你问我的时候了"
"问你是否爱我?"莫丹抚摩着他那棱角分明的颧骨,又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我从来没想过要问你这个问题。"
"不,问我,莫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