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那女人问。“怕你太太躲在树丛里?”
“声音小一点就是了。”那人嘟囔。
梦娜迅速走向六号房,来到门口,她敲了一下门。
“谁?”东尼在房里问。
“是我,梦娜。你以为还有谁?”
东尼将门打开一道缝隙向外窥伺。“你一个人?”
“我当然是一个人。”
“快进来。”东尼将门打开大一些。“老天!我真高兴看到你。你有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在这儿?”
梦娜步进旅馆房间,她看一眼室内俗丽的摆设,不觉瑟缩一下。“没有。但是,我认为你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我没钱离开。”东尼动手关门。“你那浑蛋男朋友真的视我为眼中钉,他诬陷我是杀人凶手。”
“不准你称他浑蛋。”梦娜转身面对他。“我不认为达克会做这种事。”
“就是他。”东尼转向她,一手继续锁门。他英俊的脸庞愤怒地扭曲。“这是唯一的解释。”
“不对,”达克在门口发声。“还有一个解释,你真的有罪。”
“狗屎!”东尼用身体压住门。
太迟了!梦娜瞟见达克穿着慢跑鞋的脚尖已稳稳地插进门缝。
“让他进来,东尼。”
“你疯了不成?那个人要我死。”东尼咬紧牙根抵着门板。
达克则在另一面用力推。
“东尼,让他进来。”梦娜慌张失措地喊。“硬挡着门没有意义,他显然知道你在这里了。”
东尼倏地转身,用背压着门,他的气息粗重,颈项上青筋暴跳。“这狗娘养的要抓我,你还不明白!老天,你帮帮忙啊!”
“这太可笑了,”梦娜说。“让他进来。”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东尼的鞋跟刮擦着破旧的地毯,他就要失守了。
半晌之后门砰地打开,东尼失去平衡地倒在墙上。
达克走进来,关上门。
东尼粗吼一声扑向达克,达克横向一让,用出人意料的悠闲抓住东尼的手臂,继而将他甩到对面墙上。
东尼重重地摔倒在地。
“住手,”梦娜厉声说。“你们俩都住手。我不能忍受你们打架,听到了没有?”
两个男人都没予理会。东尼站起来再次扑向达克,后者紧盯着他直到最后一瞬间。接着他横向跨一步,转身,向下出手,东尼举起双拳自保。
两个人撞在一起,纠缠,双双跌到地板上。
梦娜扔掉皮包奔向床。她抓起床罩拥到两位拳头师的头上,它罩住他们扭动的身躯,阻隔了他们的拳及咒骂。
“住手,”梦娜再抓住床单及毛毯扔过去。“我说,住手。”她全身颤抖。
毛毯堆下又动了一次,终于静了下来。
就在梦娜的注视下,达克的大手从凌乱的寝具下伸了出来。他拉掉床单坐起来,丢给梦娜深不可测的一眼后。他站起来俯视东尼。
随着一声呻吟,东尼扭开缠身的床罩,单膝跪坐起来,他的下巴紧绷,眼睛眯成两道缝隙。
“狗娘养的!”他咒骂。“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是吗?”达克问。
梦娜意会自己仍在发抖。“拜托,”她低喃。“不要再打了,我们得谈清楚。”
东尼转向她。“梦娜,你为什么带他来?我告诉过你就是他在陷害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们是一家人,我信任你。”
“我没带他来。”梦娜跌坐进最近的椅子。她两手交握,试图压制颤抖的手指。“我不知道他——”她突然领悟地住口,看着达克。“你跟踪我,是不是?”
“嗯。”达克迎视她。
“我就知道,”东尼怪叫。“或许你一直在监视梦娜。等着她带领你找到我,这些都是你阴谋中的一部分,是不是?”
梦娜嫌恶地举起手。“东尼,你安静下来听我说,达克来这里是因为他担心我,是不是,达克?”
达克像座花冈岩矗立在房间中央。“你可以这么说。”
梦娜苦笑。“我知道你早就察觉事情不对劲。”
“他察觉事情不对劲?”东尼的嗓门升高,表现他的惊异。“你在说什么?今晚他刻意跟踪你,他利用你找到我。”
“不,东尼,你全搅混了。”梦娜看着他。“你要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藏身处,我照办了。但是达克和我已亲密得能察觉对方有什么地方不自在。我说的对不对,达克?”
“当然,”达克嘲笑地表示。“心电感应。”
“也可以这么说。”梦娜微微—笑。
东尼瞪达克。“心电感应?少来!”
“是真的,”梦娜向他保证。“今晚我什么都不必说,达克立刻察觉我有问题,但不方便说,他或许非常担心,嗯,达克?”
“就说我知道,除非我查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晚我绝对无法入睡。”达克咕哝。
“你看,东尼?”梦娜说。“达克会跟踪我来此是完全自然的反应,换做我也会这么做。你知道恋爱中的人是怎么一回事。”
达克一眨不眨地瞪着她。他一言不发。
东尼沮丧地爆发。“恋爱?梦娜,你是呆子不成?这家伙没有爱上你,他只是想利用你。见鬼了!从一开始他就在利用你。”
“东尼,我知道你不好受,”梦娜安抚地说。“但是你也不必说话那么刻薄。”
“我是生气,不是不好受。”东尼的手捏成拳头。“或许我是刻薄了一点。你能怪我担心我的妹妹以为她爱上了一个扮成人形的冷血电脑?”
梦娜失去了耐性,她跳起来面对东尼。“够了,你听到没有?我知道你很害怕,而且觉得落入了陷阱,但这并不是污辱我爱的人的借口。”
“他并不爱你,”东尼的声音紧绷。“他有他自已的如意算盘,而他决定利用你来达成。”
“什么如意算盘?”梦娜反问。
“谁知道?”东尼愤怒地瞪达克一眼。“这整件事开始变得像阴谋。或许达克牵涉到某种高科技生意,或许他把东西卖给了不该卖的人,或他需要什么人顶罪。”
“有趣的理论,”达克说。“我也有类似的假设。”
“哦?”东尼的眼睛半眯。
“只不过主角是你。”
“你们俩都住口,”梦娜大声喝止。“你们的假设不是真的。”
东尼横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看他今晚怎么跟踪你的?太卑鄙了,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需要用跟踪来得知你的去处,他不会想到你会偷溜,他会信任你。”
梦娜扬起下巴。“达克的确信任我,我说过,今晚他会跟踪我是因为他担心,不是因为他不信任我。现在你闭嘴,坐下,我们必须理性地谈清楚。”
东尼倒进一张椅子。“好吧,你要谈,我们就来谈。听听你的机器情人有什么话说。”
梦娜深吸一口气,面向达克。“我很抱歉,戴家人的争执有时会热过头。”
“我注意到了。”达克说。
“而我很抱歉早先没能告诉你实情,东尼要我任何人都不能说。”梦娜颤抖地笑笑。“你真聪明,猜得出我有棘手问题要处理。”
石达克看看东尼。“究竟是什么问题?”
“有人在东尼的公寓放了一把枪,”梦娜说。“我们有预感那是杀死威龙的点三八手枪。”
“真想不到。”达克咕哝。
东尼的嘴抿紧。
“现在枪在哪里呢?”达克问。
“两小时前我搭了游轮去班桥,”东尼低沉地说。“船到艾利略湾的一半,我把枪扔进了海里。”
“还有没有扔掉其它有用的证据?”达克礼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