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paul道了谢后,他飞快地上了楼。
“ 阳,咏蓁还在顶楼等你。”当他见到岑允言时,他指了指楼上。
今天的月光很美,非常明亮动人,因此当殷 阳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踏上顶楼时,他见到的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正沐浴在银色月光下,出尘得有如落入几间的仙子,不染一丝世俗污秽。
“咏蓁。”他喃唤,定在离她三步遥望着她缓缓转过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有这么忧愁的神色,像徘徊不去的阴影缠绕在眉结,他的心纠了下,一时间,两人只能遥遥相望,吞噬对方的形体和容貌,却一句话都无法开口。
颜咏蓁的发被风吹起,凝视着她许久未见的人,在脚步踌躇间,忽然掩脸蹲了下来,像是无法忍下抉择的痛楚。
殷 阳见状飞快跑到她身边,将她的挣扎看在眼底,轻轻地拥她入怀。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不停抱歉。这伤是他给她的,这么地重、这么刻骨。
“ 阳……”埋在他怀中的颜咏蓁低喊了声,睁开了眼紧紧地拥住他,螓首枕在他的颈窝,任由一颗泪滑落脸庞,她的堤防因见到他溃决了,泣然喊道:“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但是我没办法见你,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关系而让你为难,我只能选择不见你……”
“我何尝不是呢?”他的痛不亚于她。
“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今天我找你做什么吗?分手,我要跟你分手!”她注意到温暖的怀抱顿时一僵,却继续说着:“我不要再这样下去,对你我都痛苦,所以我想跟你分手,但是……但是我说不出口,我不想离开你,我说不出口,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我不分手!不分手!”他慌忙,又用更大的力道搂住她。“我绝对不会答应分手,我不离开你!”他的沉稳早已被急忙宣告的语调取代。
颜咏蓁只能淌下愈来愈多的泪,朦胧中的瞳眸只看得到他的身影,听他不断地重复他绝不分手之类的话语。
不分手又能怎么办呢?
她本来想冷静地跟他摊牌,不料她所有的面具全都因见到他憔悴的容颜而立刻瓦解,彻底地展现了从不让他人窥探的脆弱,只能哭泣着……
过去的她几乎不哭的,就算当年被赶出家门她也未曾掉泪,但是只要一想到要离开眼前的男子,她的心就纠疼得像迹近死去,无法抑住她的泪水。
颜咏蓁闭上眼收去泪意,感到他的手臂很用力、很用力环住自己,她也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拥抱他……好半晌,他们只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回荡在对方的耳中,然后传进心中,化下一道道磨灭不去的痕迹。
终于,颜咏蓁停止了她的泪意,哭泣过后的声调有些沙哑,见着银彩闪烁,她在他耳边低道:“ 阳,今天的月色很美。”
她不哭了!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不能浪费在这种事上。
说罢,两人抬头凝望着月儿。下弦月挂在一层黑幕上,周围稀疏的星光点缀着,但一点都无法掩盖月色的皎洁辉亮,月光挥洒在小小的天台,像是专为两人璀璨,属于他们的共同喜悦和秘密。
“咏蓁……”
颜咏蓁自他怀中站起,走到半人高的墙边眺望远方的景色,殷 阳自身后搂住她的腰。
“你回去后,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他静默了会,才说:
“爷爷逼我离开你,相当坚决,我没答应,反而向他请求脱离殷家……”
“脱离殷家!”她惊愕重复,转过身来凝睬着他。“然后呢?”
“他不许,并且扬言如果我一意孤行,会将我逼得没有生路可走。”
“你没坚持吧?”抚摸着他尔雅俊逸的脸庞,她柔声问。而后他摇了头,她才放下焦急忐忑的心,生怕他真的冲动行事。“还好。”她吁口气。
“咏蓁!”他唤了声,将她圈囿在他手臂与墙间,容颜忧愁却毅然。“我不分手,绝对不答应,无论你再怎么说。”
“我们能吗?我们现在进无可进、退亦无路,不分手,只是增加痛苦。”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出办法,你要相信我。”他猛然捉住她的手,像是传递着他金石无法摧的力量。“咏蓁,相信我!”他再次索诺。
“我相信你。”颜咏蓁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相信他,她还能相信谁呢?她抬首望他。“你不会食言的,对不对?”
* * *
天露曙色,殷 阳才踏出不舍的脚步离开颜咏蓁身边。颜咏寨在楼下送走他后,与岑允言一同走往街角的早餐店用餐。
“咏蓁,你们的事解决了吗,分了手吗?”与她并肩走着的岑允言,怡然自得地问着,丝毫不觉忸怩或尴尬。
“没有。我没办法跟他分手,只好拖着。”颜咏蓁的语气有丝惶然及无奈。“我明知道不该这样下去,却没办法真正决然跟他彻底断绝关系,我毕竟是太懦弱了。”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平常再精明干练的人一栽在它手中,脑袋就变豆腐渣了,你就别太苛责自己。倒是你,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应该多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
颜咏蓁斜睨了他一眼。“允言,你愈来愈罗嗦了,要不是你老狐狸的笑容还在,我还当真以为现在在我身边的是方志礼那个杂念起来可以让山河变色、天地无光的家伙。”她对方志礼这方面的本事可是不敢恭维。
“真的吗?”岑允言不以为意地浅笑,果然像足了狡诈的狐狸。
* * *
又一个月过后,殷家的动作频频,先是传与女歌手Nicole谈恋爱的殷 阳被下调职位,落得只有个空有名位却无实权的空壳。而后,殷东庭又无惧自己将近八十高龄的身子,硬是重展雄风掌控起殷家的事业,让那些觊觎殷氏主席位子多时的殷家人恨得牙痒痒,却苦无机会将殷东庭拉下台。本以为呼声最高的殷 阳落了马,所有的人都重现希望,却没料到殷东庭宁愿自己再掌殷家大权,也不愿交给他不信任的殷家旁系。
而颜咏蓁那边却是风波暂平,拜另一名女演员所赐,自上个礼拜又闹出更大的绯闻事件后,焦点就转向了,媒体也不再紧迫盯人地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在堕落天使Pub里——
颜咏蓁淡扫的银色眼影藏匿在墨镜下,唇上是桃色挑情的口红,白皙的长腿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中,在她的眸光逡巡完众人后,Sam也敲完了最后一个音,两人在众人的喝采声中下台。
今天Sam在堕落天使帮颜咏蓁伴奏,两人默契合作得绝佳无比。虽然是在小场地中,但是他们从过去便是pub驻唱起家,自然更有一番浑然天成的绝佳演绎。
颜咏蓁在下了台后,直接走到后面房间休息,Sam也随行。
“Sam,好好看着她。”岑允言在他耳边叮嘱,两人都心知颜咏蓁此刻正要度过人生前所未有的低潮期。
前几日殷 阳的消息被颜咏蓁知道了,本想瞒着她的事终究是百密一疏。而后在她试图联络殷 阳却未果后,她失踪了几天。今天忽然再出现时,一句话都没说地上台例行每个月的演唱,像是发泄心情般的投入。外人看来很是欣喜,然而他们两人心里却深知,她这次的不快乐恐怕很难那么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