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她丈夫生气地说着,转身把书扔到椅子里柔软的座垫上,又回过身来面对着科尔,双手挑战似地义在后腰上。“你想怎么样!”他质问着。
科尔早已不是那个伤心的青年了。他又年长了八岁,坚强了,而且早就学会了在逆境中生存。老人的愤怒一点也没吓着他,蓝眼睛迎将燃烧着的绿眼睛,目光中只有镇定和冷峻。
“我想娶您女儿,”他平静而有礼貌地说,“而且我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什么?”约翰瞪着他,红色漫过他的脖子,又布满了他的脸。“现在说这话你不觉为时太晚了吗,晚了八年!”
“我对八年前的事感到很抱歉。”面对老人的怒火科尔的镇定令人钦佩。“可那时我爱她,现在也爱她,如果她那时稍微大一些我就会娶了她的。那时我认为让她放弃青春,年轻轻的就结婚对她不公平。我不想毁了她上大学的理想。”
“毁了她的理想?!”温特斯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觉得让她怀孕井不是毁了她的理想?”
“怀孕?”科尔感到自己太阳穴上被猛击了一下。他的大脑但住,反应不过来了。“你什么意思——怀孕?”
“我的意思就是怀孕了 就是说她有了孩子,你的孩子。”
“我的天,”科尔念叨着,脸色苍白地盯着媚兰的父亲。
“可是后来我们几乎要失去她了 那年圣诞节地大出血,快要死掉了。可是你到底在哪儿呢,你让她怀孕了然后把她甩了,连给她打个电话的胆量都没有。你给她写了封信,然后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一边,怀着你的孩子----那时她自己还只是个孩子!”
“约翰……”安杰拉用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地却又有力地拦着他。
“什么呀?”他粗声粗气地吼着,转过脸去不耐烦地望着妻子焦虑的脸。
“他还不知道呢。”
“他当然知道,他……”约翰愤怒的目光投过去看着科尔瞪大发呆的双眼和苍白的脸,想肯定一下自己的判断。”你是知道的,是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痛苦刺抓着他的胸膛,他的声音变得很吃力。蓝眼睛紧盯着两个老人,目光中全是痛楚。
“她流产了,”安杰拉用恳求的目光看了丈夫一下,走到科尔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I“坐下来 ,科尔。看得出这对你是个很大打击。约翰。,”她一面扶着目瞪口呆的科尔坐到椅子里,一面望了望丈夫,“我想给他喝点白兰地全有好处。”
“对,好的,”八年来,约翰?温特斯做梦都在想着复仇,想着有一天能面对面地痛斥这个将女儿的童贞无情毁掉的男人,现在该说的都说完了,他的怒火熄灭了,面对着这个痛苦到了极点的青年,他剩下的只有怜悯。
玻璃杯的碰击声,液体流动声,然后有人往科尔手里塞过来一只平底酒杯,杯里有些琥珀色的液体。他坐在那儿呆望着手出的杯子却记不得这东西是什么又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喝了它,孩子,管点用。”
科尔听从这粗哑的声音,举起杯子。酒喝了下去,火辣辣的,温暖了一些已经冷似冰的内心。他清了两次嗓子才使声带恢复正常。
“她—一她—一”他的声音突然停下来,因为嗓子里哽住了,他无法说下去。冰凉,细长的手放在他腿上,他抬起头只见媚兰的母亲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蓝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同情,还有理解。?
“媚兰那段时间病得很厉害 不过她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后遗症,她还会生很多孩子,只要她愿意。”安杰拉的声音更加轻柔。“是个男孩,失去他她伤心极了。”
“天哪,”说完,他的双眼紧紧闭上,“一个男孩儿,我把她给甩了。”他的声音和他的面容一样被痛苦折磨着,抬起眼睛看看安杰拉,那目光中同样充满了世间一切痛苦。“我得走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笨拙地把杯子放到桃木小桌上。
”你还能开车吗?”安杰拉担心地问,约翰跟在她身后,把科尔送出了门。
“行,我没事。”他费力地回答道,推开门,走出去站到门廊里。
安杰拉和约翰看着他走过草地,直到他顺利地开着车离开了才舒了口气。
“幸好他是个职业车手。”约翰眼望着老式雷乌转了弯上了大路,唠叨着说。”我要像他那个样子才不愿意开车呢。“
安杰拉用蓝眼睛询问地看着丈夫。
“我想我们可能错怪那个年轻人了,”她说完,约翰慢慢地点头同意。
“我想你可能是对的,”他有点不愿承认。
“我还想我最好是给用兰打个电话。她今天早上要上班,不过依我看她的那个小伙子需要她。”
约翰为妻子打开纱门,跟着她回到屋里,他的双眉锁得越来越紧了。
第九章
科尔不记得是怎么开车从湖边来到镇里媚兰家的。他甚至没有想到媚兰已经去上班了。可为什么她的车还停在门口呢,他开着雷鸟停在她的小丰田后面,拧了一下钥匙熄了引擎。他一动不动地在车里坐了半天,呆呆地望着停在前面的车尾,然后走出车,慢慢走上人行道,又走过门廊,他是凭直觉一直坚持到了这儿的,然而现在他盯着她家前门,突然想自己还没想过要对她说些什么。他能说些什么呢,他曾经想都没有想就毁了她的生活,而现在他又回来闯进她的世界,甚至还要求她再爱他。
天哪,我真是个骄横的混蛋。他唾弃着自己。她竟然还拨理我,我够走运的。
媚兰看着他的车停在门口,可他没有马上出来,她有点担心紧张。
他慢慢走过来,她又看不清他的脸。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妈妈告诉她说他很伤心。可媚兰一心急着离开商店回家,也没好好问问安杰拉她说伤心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脚步在门外边停住了 他没有敲门。媚兰也不等他敲了,她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外,满脸都是痛苦的样子,他是否生气这一想法马上烟云散尽了。
“科尔。”她呼唤着,看见他目光中的悲哀和迷失,她的心也充满着怜爱和痛楚。她把纱门推开撑着门,伸手携住了他把他拉进屋。
他的冰冷在她的触摸下稍稍得到缓解。他看着她的眼睛,恍惚中他知道她把门关好,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绿眼睛里有和自己一样多的痛,却没有很。然而,他不相信她心里没有对他的愤恨。
“我对不起你,亲爱的,”没有流出的泪水使他的声音变得粗哑,“真是对不起。”
媚兰走进他的怀里,把他抱住,紧紧地抱住,想安慰他那颗懊悔、自责的心。
科尔紧紧地闭着眼睛,不让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淌下来。从十岁那年他最好的朋友,跟他玩了九年的牧羊大凯西死了以后,他就没哭过,他用尽全身力量紧拥着媚兰娇小的身体想吸取她的热来融化他心里的冰。
媚兰似乎没感觉到他的紧抱产生的痛。看到他的哀伤和心痛,自己想帮他解脱却做不到,她只有把他搂得更紧。失去他们的孩子已经八年了,她对这种痛已习以为常,然而对于科尔,这种打击和悲哀却是崭新的。
“你一定很恨我,”他的嘴唇埋在她的发里声音含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