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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页

 

  程门笑跟阎金玉就躲在这,至于飞走的木鸢上一个人也没有。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四下无人,他搂着缩成小虾米的阎金玉,声音力持平稳。「人都走了,我们出去吧。」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没事、没事,过去了。」她的手仍旧攀着他的,程门笑心疼的轻拍她的背。

  她稳稳的站定,这才发现一枝箭就钉在他的肩胛处。

  「你……」

  「只是箭头,拔起来就无妨了。」他说得轻松。

  她掩嘴,不让情况更为混乱。「我们去找大夫。」

  程门笑蹲下一腿。「不必,把箭头拔起来就可以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要是去找大夫马上就会暴露行踪,妳帮我拔起来。」由于箭镞在肩胛的最下方,差不到一寸的距离就是龙骨,力道要有个不对,倒钩的箭镞就会留在体内。

  所以,他需要阎金玉帮忙。

  「好,我来拔!」

  咽下心中所有的恐惧,他是为了保护她才中箭的,她不能在这时候背弃他,不管有多么的害怕。

  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明知这样无济于事,却是心安法子。

  绕到程门笑身后……

  他眼色深沉。

  他就是知道,知道她的刚柔并济。

  她不只有容貌出色而已,遇到事情,她就能立马收拾起小女儿姿态化为能倚靠的助手。

  阎金玉下手将利箭拔了出来,顺势带出来的鲜血喷了她一头一脸,她胡乱抹掉。

  那热红是从她夫君身上冒出来的,掏出从不离身的帕子捂住伤口,然后飞快的解下腰带缠住他。

  然而,血势依然汹涌。

  折腾下来,她脸色更白,也担心,怔怔看着腰带很快被染红,

  怎么办?

  程门笑闭着的眼直到感觉俏人影来到他面前才睁开。

  「相公。」

  「谢谢娘子。」

  她盘腿坐下。「你的伤口要上药。」

  他瞅了她一眼,眼中有着似笑非笑的温柔。「我相信娘子找草药的能力,不过药材里头不会再放奇怪的东西了吧?」

  她意会过来,忍不住娇嗔。「你想到哪去!」

  「我不过实话实说嘛。」

  「你的伤……」她还是担心。

  「只是劫数,总是要应劫的。」他再淡然不过。

  「既然你算得出来自己要历劫,为什么不逃?」

  「傻娘子,劫厄就是劫厄,轮回中早就注定了。」

  「如果可以,我宁可替你受这苦。」

  「劫难过去,搞不好我可以长命百岁,妳不希望我活得很老吗?」

  「你还有心情说笑?」是为了安慰她吧……

  「人生在世,凡事要乐观面对。」

  「善咏被带走了,他不会有事吧?」望向已经没有遮蔽效用的外墙,就算善咏有着扑朔迷离的个性,来历更是一团谜,她还是会牵挂。

  「有事的人可能是妳爹……」他目光沉潜,深沉难测。

  「我不懂。」

  「以后妳会知道的,我们上路吧,要是萧炎去而复返就不好了。」

  「嗯,我扶你。」

  「偏劳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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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京师越远,阎金玉心情越沉重,凡是走过她爹的属地都能看见百姓被剥削的情形,有的百姓甚至要卖儿卖女来缴税赋。

  只要提及阎瑟,几乎每个人都咬牙切齿,怨声载道。

  这已经是暴君了。

  阎金玉有些明白她阿爹养了许多食客的银子打哪来了,数以百计的人每天要吃喝,光靠他的俸禄远远不够用的。

  他对百姓放债,以利息维持巨大花费,而被剥削的平民小百姓怎么可能缴得出来高额的利息,雪球越滚越大,只能越过越穷困,叫苦连天。

  他不只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还想带兵谋反,据地为王。

  她不明白,明明就已经位高权重,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是她爹吗?她都快要不认识了。

  「妳在想什么?」箭伤,加上奔波,程门笑发起高烧,不敢冒着秋老虎的威力在太阳下赶路,于是他们走走停停。

  「你不要说话,万一牵动伤口……」她凭着看药书得来的知识找到几味药,但是效果有限,身边要是有能生肌愈骨的金创药就好。

  那药,必须回家拿。

  「现在的我醉卧美人膝,夫复何求?」

  「你别贫嘴了!」发高烧呢,还有兴致调侃她。她心中一叹。

  「对妳说的话我字字真诚,发自肺腑,我对妳没说过半字的谎言。」

  阎金玉心酸。

  「是我拖累了你,原先你不必受这些苦的。」以前看似盲目的情意已经惶惶不可考,日日相处,衍生出来的已然是货真价实的真情。

  但是当日他曾铁口直言,要了她,他将永无宁日。

  他是早早就看到今天了吗?

  「说什么受苦,妳金枝玉叶,委身跟了我,一没功名,二没事业,头上没有片瓦,脚底无安身之地,我这丈夫当得才丢脸。」

  做与他的妻,真是委屈了。

  她强打起精神刮他的脸,「既然知道拖累我就赶快好起来,别口惠实不至了。」

  「我本来就好得不得了,是妳爱操心。」嘴上逞强,高烧的头却转为晕眩,眼睛里都是星星。

  早知道他就该把身子养壮点,别让他的娘子为他烦恼担心……

  「相公!」

  他很想响应她什么,可惜力不从心。

  「相公……夫君……」她的声音转为惊慌,接着远去。

  「我有点累,想睡一下。」他以为他把话说得很明白,其实只有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任何声音都没有。

  「相公!」

  程门笑沉沉的阖上比铅还要重的眼皮。

  任凭阎金玉叫得喉咙发哑,他已经沉入黑色的梦乡。

  不正常的嫣红罩着程门笑的脸庞,太过干涩的唇、闷烫的四肢……阎金玉无措了。

  她不能怕、不能慌、不能乱。

  她必须找地方安顿下来。

  也不知道哪生出来的力气,她用尽吃奶的力气,费了很久的时间把程门笑搀扶回马车,然后一步一步牵着马车回到城镇。

  一步一步谈何容易,对一个从小被关在府里头的千金小姐来说。

  等她进了城镇最大一家客栈,鞋底已破,鬓发皆乱,为了扯住控制马匹的缰绳,手又酸又破皮,走进客栈差点还被撵了出来。

  她也不啰唆,丢出银子,止住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

  住下了,要了最好的房,叫了最有名的大夫,也给了小二哥很丰厚的赏钱,这下,应该都没问题了吧?

  腹中有股浊气直往胸口处涨,被太阳几乎要晒花的眼睛令她很不舒服。

  她想歇息--

  可是不能,虽然大夫说相公的暑热压了下去,箭伤却有化脓的情况,小老百姓拿不到多有效的伤药,即便缓住病情也只是暂时而已。

  暂时而已……

  阎金玉以为这一生都再也回不去的那个牢笼,却像紧箍咒朝着她拚命召唤。

  她抿了抿唇,没有太多迟疑。

  替依然昏睡的程门笑拉好被子,关门下楼,穿过街心往阎丞相府而去。

  第七章

  天色将暗。

  还未掌灯的房间昏昏暝暝,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人被略显杂乱的声响惊醒。

  来人正在检查这一层楼。

  听得见店小二徒劳的解释客栈住的都是善良百姓,没有窝藏逃犯等等……

  他翻身坐起,大致打量了房间格局,心里有数这里是客栈。

  但是,金玉呢?

  一直守着他的她怎么可能不见?

  他眉锁,未能深思,房门已经被敲得咚咚响。

  「大爷,这房的客倌身体不舒服正歇着呢,不会是你们要找的人……」可以想见感觉祸从天降的伙计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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