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诚希望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一生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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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桧!小桧!」
古晶让夫婿扶出厢房,看到站在房门外笑吟吟的胞弟。霎时,她大叫一声,死命挣脱出端木遥的怀抱,飞奔到古桧的身旁,强搂著他的颈子,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傻丫头,好不容易见了面,就该欢欢喜喜。有什么好哭的?」
古桧斯文儒雅,扶著数月不见的胞姊,他的激动不会比古晶少。只是,客栈里外都是「君子门」的人,他必须强撑著门面,不可以让江南第一庄的名号在自己手上弱了锋头。
「我好想你嘛!」娇嗔著,古晶又哭又笑。
「是你自己答应嫁人的,别忘了。」看著胞姊清丽依旧的面容,古桧久悬未决的心终于放下,向端木遥拱手道谢,「多谢少门主言而有信。」
「晶儿是我的爱妻,寻她回府原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劳称谢。」淡漠地回礼。端木遥在人前的架子绝对不会摆输古桧,倒把不远处看戏的竺品清惹笑了。
原来,咱家素日只知道练武的少门主可不是随便吓唬,就可任人摆布的,还累得胡雪姬担心要他一路相随,就怕在外边和古家的人相遇,没两句话就被家大业大的古家人给看轻了。
不过,竺品清看到古桧出现在客栈时,真是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少夫人又女扮男装溜出厢房玩耍。但看他一派寡言、少年老成的调调,又有些疑惑。
玩兴十足的少夫人也有这等的扮像?等到他递出名帖才恍然大悟,原来古家这对少年姊弟居然是龙凤胎,难怪古家手足间的情谊会如此浓厚。少夫人失踪,少当家为何跳脚?江南待不住,直奔江北而来,原来他们是人人称羡的孪生姊弟啊!只是古晶的稚气和古桧自然散发出的书卷气有别,让人不致搞混。不过言行举止间的贵气倒是类似,一看就知道系出名门,和「君子门」的草莽气有千里之差,难怪端木门主对少夫人离家一事没太多责难,娶到这门媳妇儿,算是端木家高攀了。
「是吗?」古桧笑得十分怪异。
这回他来江北,就是要看看端木遥有无善待胞姊。如果古晶觉得委屈,他打算不和兄长商量便直接把她带回江南。管「君子门」是什么江湖帮派,就凭古家在官府、民间的声势,古桧是绝对不会让胞姊在「君子门」中受罪的。
对古桧挑衅的态度不予置评。端木遥自然感受到小舅一身尔雅、温文的对谈中,敌意仍未消去。
但是,他已经加派人手围住客栈,他也不怕才寻回的妻子会跟著弟弟走了,只是不动声色,霸气地搂住妻子的纤腰,体贴地询问,「累不累?身子才刚好,要不要再回房休息?」
摇摇头,天真的古晶不知道夫婿和弟弟的暗中较劲,纯真如昔地表示,「我要跟小桧说话,好不好?」
淡淡地看了小舅一眼,端木遥对妻子微笑,「多加件衣裳。」
「嗯!」古晶喜孜孜地点点头便转身回房拿外衣。
「有劳舅爷稍等一下。」朝古桧点头,端木遥随妻子回厢房。
古桧一言不发地看著端木遥的举止,冷冽而有礼。现在他只是等一下而已,要是古晶跟他哭诉君子门待她不好,他要端木遥空等一辈子,也休想让他放回胞姊,他发誓!
旁观的竺品清感觉阵阵寒意,这两个满面笑意的男人都相当阴沈可怕。
为了心爱的人而守礼,但剑弩拔张的态势已蓄势待发,只要古晶滴下眼泪,君于门和江南第一庄的对峙,大概永无宁日吧。
为守护古晶的纯真,男人们流血流汗。
竺品清这回才真正明了,高居世家名门,她为何能纯美如斯?因为她的欢声笑语,全建构在男人的血汗和脑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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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是天上的牛郎和织女见面的日子。
时下的风俗中,上到宫府、下至闾里,众家女儿们都要洒水乞巧,掐凤仙花染红指甲。富贵人家在庭院里搭起乞巧楼,陈设瓜果各物。一到晚上,便燃烧香烛,礼拜天上双星,讲说故事,是闺中儿女最盛行的情事了,故又叫「乞巧节」。
「吉祥!吉祥!我的绣盒摆到哪儿去啦?」
古晶七手八脚冲进屋里,对著贴身丫鬟大叫。方才为了看顾池子里的青蛙,她已经流了一身汗了,现在又等不及吉祥,自己翻箱倒柜找绣盒。今天,她可真忙啊。
「夫人,我早帮你准备好了。」拿著绣盒,吉祥笑嘻嘻地站在房门口。
她快速跑来,「早说嘛,看我找得辛苦。」
「夫人,您是君子门的少夫人耶!等会儿人人都来清风别馆乞巧,你怎么可以跑得满身大汗?」吉祥叫苦连天,一边帮古晶抹汗、又替她补染指甲,就怕还不到乞巧的时候,她便玩得形象都没了。那要怎么见客人?
「没有针,我不能乞巧嘛!」娇憨地笑著。
吉祥仍不忘耳提面命,「您慢慢来就好,有找不到的东西,找我和羞花拿。您的动作越慢越好看,记得走路时要扭一扭身子,说话要很小声,而且软软轻轻的。千万记得不可大呼小叫,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你。」
有听没有到,对于自己没兴趣的事,古晶一向是不予理会,「指甲染好没啊?」
她一心想到外边漂针乞巧,外边的日头正大著呢,难得古桧也来陪她玩,夫婿也答应「君子门」的事忙完,就过来陪她过节。她要和他们比赛,看看谁比较巧。
叹口气,吉祥点点头。古晶吆喝一声,如脱缰野马般地奔跑出去。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栘,吉祥对女主人的玩兴可是死了心,反正有少庄主看著,应该也不会丢脸到哪边去,就随她了吧。
「我的绣盒找著了!」古晶跑出厢房。
庭院中,古桧斯文有礼地扶住她,「小声点,提防人家看笑话。」
古晶顽劣地东张西望,除了莒品逸外,满院子都是丫鬟,连夫婿都还没到场,哪需要摆什么闺秀的形象作戏?反正她们早知道自己的样儿了。不满地噘起嘴,瞪著弟弟,「你不要乘机要胁我。品逸是我的好兄弟,她才不会去跟门主告状的。」
「是哦?」莫测高深地望了在旁边没说话的莒品逸一眼,古桧闷不吭声。
莒品逸浑身不对劲地避开了古桧的眼神,向古晶示好地微笑。在回「君子门」路途上,她才看到文质彬彬的古桧,俨然就是古晶女扮男装的样儿,只是个头较高,神情也较冷淡,对她只维持著基本的礼貌和笑容。这跟一路上就会耍赖、撒娇的少夫人,有著截然不同的风度。
在一向和男人称兄道弟的莒品逸心中,却起了莫大的涟漪。古家人真是特别啊!虽说江南人与北地男儿的丰采完全不同,但古桧文气的眼神中蕴藏著凛冽的坚决,身旁的哥儿们豪迈的举止,根本遮盖不住他的风采。光看他和端木遥一前一后抢著呵护古晶,就是呆子也知道他非常维护胞姊。还好她和少夫人的交情不坏,放下心中的一颗大石,他对自己的印象应该不差吧?
「品逸,我们先看小桧放青蛙,等会儿再漂针。」古晶只是一味地推挤著胞弟。
淡笑出声,古桧轻轻摇头,「你还管我放不放蛙?」
「废话!我是你姊姊,当然关心你的前途啦。」古晶马上端起当姊姊的派头,趾高气扬,差点令旁观者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