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这味道是她所熟悉的,他每天早晨和她道别时,她都会闻到,但是,经过数小时混合他的体味之后,味道不再如早晨般的芳郁,但却散发出一股更性感的诱惑力。
就是这独特的味道,在那晚彻底地迷惑她的嗅觉。
……
庭纾站起身,随即被他一把拥在怀中。要不是她生产后的身体需要休养,他早就在地板上占有了她。
“庭纾,天啊!”他低声地呼喊着,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错了,你应该要问‘你是谁’?”她轻轻地回答,声音细微得令人察觉不出她的情绪。
段明以为她在玩游戏,好笑地顺着她问:“你是谁?”
“我是一个礼物。”庭纾踮起脚尖,在他的耳畔低语。
“迎接我回来的礼物吗?”他搂紧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激情蒙蔽了他原有的敏锐直觉。
庭纾一把推开他,小声但严肃地说:“不,这是惩罚你欺骗我整整九个多月的礼物。”
她的话瞬间浇醒他的理智,他呆愣在原地。“你知道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什么?”她逼问着他,想亲耳从他嘴里听到她要的答案。
黑暗中,段明不知所措地站着,全身光裸的他不仅没有衣服遮掩,连谎言也一并曝光。鼎鼎大名的律师,面对着一个弱小的女子,生平第一次哑口无言,无法为自己的罪行抗辩。
“怎么?说不出口?”她语带讥讽地说:“有这么难吗?对我承认小孩是你的,有这么难吗?”
她一句句的逼问说明了她的愤怒,段明知道谎言已被揭露,而刚才的一切是她为了逼他现形而做的。
“是安娜告诉你的?”他恢复冷静。这件事他只告诉过一个人,所以凶手是谁,他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了。
“是的,是安娜告诉我的,很抱歉,她破坏了你的如意算盘。”为了不吵醒小孩和保母,她一直压低声音,但怒气却在血管中疾速窜动。
他带着悔意说:“庭纾,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一直没有适当的机会。”
“你和我共处一室好几个月,却找不到适当机会?大律师,这个理由未免太蹩脚了吧!”她半是嘲讽、半是鄙夷的驳斥他的说词。
“你要我怎么说出口?”眼见她的怒意高张,他急忙解释,“刚开始,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的是倪冬,到后来,你又坚持孩子一定要是个天才儿童,我害怕一旦告诉你实情之后,你会……”
“我会怎么样?对孩子不利?饿死自己也饿死他?”她拒绝相信他。“说!你究竟以为我会对孩子怎样?”
在一阵窒人的沉寂之后,段明沉痛的说:“我以为你会抛弃他,就像我母亲在生下我之后,就和爱人跑掉一样。”
他的告白震撼了她,原来他身上背负的是长达三十年残缺的亲情。想到这一点,她终于稍微平息怒气。
“如果我抛弃他,不是刚好可以让你称心如意吗?可以顺利让安娜成为孩子的母亲,不是吗?”
“安娜永远都不会是孩子的母亲!”
即使在黑暗中,她仍然可以看见他眼神中坚定的光芒。
“她现在已经是了,在你们结婚的那一刻开始。你们不是在乡下别墅偷偷举办婚礼吗?你现在是要回来拿行李去度蜜月,还是要偷偷抱走小孩?”想到他背着她和别的女人结婚,她就感到一阵椎心的痛楚,她纤细的拳头不停地击在他的胸膛上。“你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跟我坦承一切?”
他温柔地捉住她的双手,低头轻声地说:“我本来打算等结婚的那一天才告诉你,当你戴上我的戒指,当我用法律和责任将你套住,让你无法从我身边逃走的那一天。”
“可是,你和安娜……”
他轻轻摇着头,“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但是,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我完全不知情,事实上,我刚刚才在上百名宾客的见证下逃婚,回到你的身边。”
庭纾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双眼瞪视着他。“我不相信。”
“明天一早的报纸会写得很清楚。”他无所谓地耸肩。婚礼会场上,安娜除了亲朋好友之外,也同时邀请了许多报社媒体记者,这么八卦的新闻,无论是谁都会感兴趣的。
“这么说,你还是单身?”
“只要你不嫁给我,我就永远是单身汉。”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彷佛印下了他的承诺。
第10章(2)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他将她的头贴紧自己的胸膛,感受着她脸颊的温度。“我担心你要的只是个天才儿童,不会想要我的平庸小孩。”
她先是安静了一会儿,而后低声地笑着。“大律师,你的小孩虽然不会是天才,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你不在乎他没遗传到智商四百的基因?”他的心跳加快,这一刻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庭纾摇摇头,不敢相信他曾经怀疑她对孩子的爱。“虽然他遗传到你的坏脾气,但他还是我的小孩,我一样爱他。”
一阵狂喜席卷着他,他双膝跪下,将头埋在她的小腹前。“太好了,感谢上天!我一直害怕你对他有过高的期望,将他当成一个……”
“摇钱树?”她低笑着,“那是在遇到你之前。本来,我希望这一生虽然没有爱情,但至少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小孩,但是,现在我终于知道,在爱的环境下孕育成长的小孩,就是最完美的小孩。”
她抚摸着他的头发,如同安抚一个担心受怕的小孩一般。
“庭纾,谢谢你。我一直不敢奢望会有这么一天,我甚至害怕你在知道实情之后会离开我,或者是离开小孩。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我们明天就去结婚。”澄清疑虑之后,他兴致勃勃地规画着。
没想到,余怒未消的她轻蔑地哼气,一把将他推开。
“谁说要嫁给你?我只是说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抛弃小孩,又不代表我要马上嫁给你!”说完,她转身朝楼梯走去,整整两天没有阖眼,现在,她取需要的是睡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嫁给我?”他赶紧爬起来,胡乱地将地上的衣物抱在胸前,跟上她的脚步。
“等小家伙叫你‘爸爸’的那一天。”她的声音虽然轻快,却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需要一个教训,而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他尝尽等待的滋味。
***
“叫爸爸,快点!不然就不让你喝牛奶。”
星期假日,段明坐在餐桌旁,手中拿着温热的牛奶瓶,与坐在旁边的儿子四目相对。
只见他伸出肥胖的小手,不断在空中挥舞,想要抢回他的奶瓶。无奈,段明将奶瓶拿得高高的,想借着“食物诱惑法”来让他开口叫爸爸。
段明和庭纾的儿子已经一岁半了,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在成长,十个月大就学会站立,一岁时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没过多久,就会叫“妈妈”,接着是“奶妈”、“爷爷”,还有一些他爱吃的食物名称。
他彷佛知道段明的心急,又或者是与庭纾母子连心,他唯一不会叫的居然是“爸爸”两个字。
依照当初的约定,无论段明如何苦苦哀求,庭纾就是不肯和他踏上红毯。
段明尝试过以玩具来收买儿子,甚至曾经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不停地在他耳边重复“爸爸”两个字,但是,仍是徒劳无功。儿子完全遗传到他们两人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