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玟哭累了就疲倦的睡去。睡醒了脸上仍旧是爬满了梦中的泪水。
浑浑噩噩的过了数小时,数天,一星期。
直到邦樵真的看不过去了。
邦樵把她由床上拖起来,强迫她坐到澡盆中,泼了她一盆又一盆的冷水、热水。
「我要把你浇到清醒,让你自己想想这样是为了什么?日夜不停的为自己感到抱歉?我已经帮你把心都收集起来了。我现在要你睁开眼来瞧瞧,还有人在等着你。我们,每一个关心你的人。大家都在替你担心,你现在是在做什么?用泪水和恶梦把自己淹没吗?我要见到过去那个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岳可玟。我想看见她!」
他激动的说着,手边不停的泼着水。
田芸拉不住也劝不住他,「你疯了,这样会生病的。你有没有头脑?可玟起码还有理由是因为失恋疯了,你呢?你跟人家疯什么!」
「我不疯怎么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火大了,干脆扭开水闸,大量的水泼洒下来,浇得他们三个人浑身湿答答的。
「够了吗?可玟。回答我!这么多的水,帮你哭够了没?不够,我请老天爷来帮忙,下场暴风雨来帮你哭,说话啊!可玟,该死的你。」
奇迹出现了。第一次,可玟做出了反应。「关上该死的水笼头,我冷死了。」
邦樵和田芸对看了一眼。「妳--一
可玟抖着声音说:「我恨死冷水澡了。」
邦樵高呼一声,拥住他快冷死了的老妹,分不清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想勒死她多一些,总之,是狠狠的,使劲的给她一个大拥抱,就在淹水的浴室里面。
几分钟后,田芸忙着伺候他们兄妹俩。
左端一杯姜母茶,右递一条干毛巾,耳朵还要忙着听可玟的叙述。
听完她说完这两星期内的事后。
「我该宰了那兔崽子。」
「你不该。」可玟仅是说:「事实上这是我自找的。」
「有你的抬爱,他该对你感激涕零。他这不知好歹的,天高地厚的浑蛋。」
「我现在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可玟握着暖暖的温热茶杯说:「过去了。真的。我只想好好的让自己重新回归原来的路线,就当它是段不小心脱轨的回忆好了。」
「能这么做是最好的。」田芸赞同的说。
「我要知道,」邦樵问,「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邦樵。」田芸白了他一眼。「你怎么问这么大男人的问题,可玟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你爸妈也不会这么问她。」
「谁说不会。」邦樵自认有理的说。
「我没有被占『便宜』。一切都是自愿的。」可玟平静的说:「芸姊说的对,我并不需要回答你这问题。即使在美国,我也不会让爸妈干涉我的选择。」
「你有没有考虑到孩子的问题呢?」
可玟脸发红,说:「有。」
「太好了,起码我们不用担心事情会更严重。」
「你瞧瞧,你又在自以为男性优越了。我相信可玟自己会处理得很好的。」田芸摇头说。
「不,这是保护心,和男性主义一点关系也--哈啾--没有。」
「说错话了吧!」田芸递给他一张面纸,一手习惯性的帮他把浴巾拉紧些。
「幸灾乐祸的坏女人。我要是感冒了,看你怎么办。」
田芸温柔的在他唇上一吻,「我陪你。」
喀的一声,可玟手上的杯子不稳的掉在桌面上。可玟勉强的笑笑,「我大概是累坏了。我先回房间去了。」
「我扶妳。」田芸自告奋勇。
「不,我还没有那么累。妳陪哥聊聊。」
田芸忧愁的看着她的小姑匆匆的走开。「我看我们以后要小心一点。」
「你是怕可玟触景伤情?」
「你没看她刚才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她还在爱那家伙?」
「你以为爱情可以一天爱一天忘吗?那就不叫爱情了。」
「我知道。可是他伤害她那么深--我以为--」
「太快了,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想通的。」
*****
「他人在哪裹?」楚云生气的质问着永树。
「回去了。」永树指着窗外说:「刚才让司机送他回去了。」
「你能相信他在高层会议上做了什么事吗?他竟在所有的股东面前打呵欠!」楚云把手中的一迭文件摔在永树的桌上说:「他在所有人的面前让我难堪!」
永树同情的看着火冒三丈的她。
「他愈来愈怪。我真后悔当初教了他那一招,反而害了我自己。」
「现在后悔了?」
「该死,不要笑。我不喜欢让人嘲笑我的失败。失败已经够难堪的。」
「你就是太骄傲了,楚云。」
「骄傲使我活到今天,丁永树。」
「是啊。」他轻叹。「同样的骄傲,却让他这么痛苦。」
楚云脸上扭曲一笑,「你太不懂他了。他是自卑,不是骄傲。逼一个人去吞下骄傲简单,想消除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自卑,可得花点时间。你只看到他表面的冷傲,以为那就是骄傲。他那是极度自卑演变的执拗。」
「他?自卑?」
「不是吗?只愿与坏女人为伍,因为他不认为自己配得上一位好女人。」
「岳可玟是好女人。」
「正是。」
永树点头,「你说的对。」
「在爱情这门学问上,你最好相信我的经验之谈。」
「嗳,你要去哪里?」
她扬扬手说:「你看这时间,我和高议员的会晤都快给耽搁了。我要赶过去了。」
「他还在查吗?」
「没错。」
「有没有办法让他罢手?」
「难说,连我的美色都无法撼动他。」
「楚云!」永树说:「我不是要你拿自己冒险,是要你在唇舌上费点功夫。」
楚云笑说:「可不是吗?唇舌上的功夫。」
永树无奈的红着脸,看她像旋风般的扫离他的办公室,思绪则回到他的表兄身上。
阎旭,快点忘记她,恢复以前冷冰冰的模样也好,只要他不再怪里怪气,记起来他还有份事业得掌管,他想怎么样都成。
第七章
「可玟!」一声惊讶及高亢的叫声引来研究室内其他人的注目。
可玟对其他的研究人员点点头,一手匆匆拉着魏书雅走到她独立的小研究室内。
「妳究竟去哪裹了?一个月都没进来露过脸,主任的脸都快黑了。」
「一位UCLA的朋友告诉我一条消息。我找文献去了,我已经和主任报备过了。」
「是啊!可是他没想到你一去就是一个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因为途中出了点意外,我在家休养了几天。」
「那你的典籍拿回来了吗?如果你手中有东西,我想主任的脸还有机会漂白。」
「没有。」
「没--有!」魏书雅差点昏倒的说。
「放心,主任不会怎样的。」可玟拍拍她的肩说:「在这年头,要找我这种研究员已经很不简单了。」
「可是他的脸还要继续黑一个月,我们可有得受了。」
可玟说:「都是我的错,你们可以拿我出气。」
「少来了,你什么时候和我们这么客气。」话一出,魏书雅才猛然想起,「啊!有件事--等我一下。」她「啪」的拉开门,小跑步出去。
可玟无聊的翻着档案,上面已经浮着一层薄灰。她从没想过会离开那么久,所以有几样东西都匆忙的扔下。一份写了一半的报告,她拿起来看,自己都快忘记这报告是为什么写的。短短的一个月,恍若隔世。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苍老,不再有过去的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