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理由。」她僵硬地打岔,恼火他会为如此合情合理的问题生气。「你宁愿跟别人结婚,尤其是那个你爱的女人。」
他看起来很──困惑,没有更贴切的字眼可以形容那短暂取代愤怒的表情。困惑消失后剩下的又是愤怒,只是没有先前那么强烈,至少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凶恶,只是尖刻得足以伤人。
「如果妳指的是我在妳声称另有所爱时回答的那句气话,那么妳比我更愚昧。如果妳还有点常识,那么现在妳早该知道那句话毫无根据。还是我表现得像思念另一个女人的男人?如果是,我希望妳现在就指出来,好让我能改掉那种行为,因为根本没有另一个女人。」
话一说完,他就僵硬地走开。陷入沈思的敏丽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离开。
他没有爱上别的女人?那只是一句不甘示弱的气话?但是──她现在该怎么想?他爱的是别人一直是她不喜欢他的主要理由之一。那使她不肯考虑妹妹的建议,设法排除她不喜欢他的其余理由。如果他没有爱别人,那么他就可以爱──她。
一阵跟附近的炉火无关的暖意涌土她的心头,使她情不自禁地微笑。
晚餐时和晚餐后,敏丽都在仔细观察沃夫。他还是觉得受到侮辱,但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使一般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是敏丽知道,轻易地察觉出来。他还在生闷气。她则是还有点心不在焉,至少她整天都无法停止思索他透露的实情,以及现在展开在她面前种种新的可能性。下午她有机会跟乔安妮独处了几分钟。
「怎么样,喜不喜欢?」乔安妮劈头就问。
敏丽的面红耳赤使乔安妮满意和高兴得不再追问细节。
「现在妳可以住在这里而不感到绝望?」乔安妮接着问。
「那得看我在哪一个房间。」敏丽轻声低笑地回答。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开玩笑。事实上,我得知了一件事或许能使我在这里好过些。」
「什么事?」
「他没有爱上别人。」
「那是好消息啊!」乔安妮高兴地喊。「那表示沃夫很快就会爱上妳──如果他不是己经爱上妳了。」
「已经?」敏丽对那种牵强的可能性嗤之以鼻。「我还有别的地方令他不喜欢。妳忘了他拖了多少年才来迎娶我吗?忘了他抵达登博堡时有多么忿忿不平,甚至承认他也向他父亲提出过解除婚约的要求?如果不是因为另有所爱,我们的婚事怎么会令他忿忿不平?」
「那是以前,现在情况不同了。昨天我观察过他,他看起来像快乐无比的新郎。」
「他擅长给人与他真正感觉无关的不实印象。」
「妳知道他仍然不快乐?」
敏丽有点坐立不安。「不尽然,但他这会儿在生我的气。」
乔安妮翻个白眼。「妳又做了什么?」
敏丽回她一个白眼。「只不过是问关于他的真爱的问题。他咆哮着回答说他从来没有过真爱,还说我早该从他的行为中看出那一点,好像我猜得出那只是他不甘示弱的气话。」
「我不是跟妳说过,他有可能跟妳一样是在说谎吗?我知道他看来不像思念另一个女人的男人。」
那几乎和沃夫相同的措词令敏丽皱眉蹙额。「『看来』这两个字在他刻意隐藏时并不足以说明什么。我们发生多次激烈争吵时妳并不在场。除了他喜欢吻我以外,我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所说的只是气话。我们吵个不停反而证明了他说的是实话。」
乔安妮变得和敏丽一样固执,提出另一个相反的看法。「或许吵个不停只证明了他不喜欢妳的理由。妳有没有问过他是什么理由?」
「没有。」
「妳应该问的。也许没什么重要,也许只是个很容易澄清的误解。到时妳还会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
「妳明知故问。」敏丽抱怨。「他仍然想要控制我的一举一动。」
「那当然。他现在毕竟是妳的丈夫。但妳可以选择接受或用爱来缓和。就像我以前指出的,妳认为哪一个可以使妳获得更多的自由?」
她们谈到这里时被人打断,之后再也没有私下谈话的机会。但敏丽有了更多事可想。想象沃夫爱上她并不会令她不愉快,但她仍然不知道当初他为什么不愿娶她。
好奇心驱使她那天晚上在他扪的卧室里提起那个话题。她回房就寝时他还没有进来。她牢记着他最新的命令,但目前在生气的人不是她,而是他。他眉头深锁地走进房间,一言不发地开始脱衣服。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他想要对她不理不睬?想把他的怒气带上床?果真如此,她不如现在就问,以防万一它跟上个问题一样令他恼怒。
她走到他背后,轻拍他的肩膀。他转身对她耸起一道浓眉。她感觉得出他在等她道歉。因为她逼他承认他对她说谎?她又在心里哼了一声。
「我想要继续上午的谈话。」她告诉他。
「没什么好谈的。」
「就你而言,也许吧,但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如果没有另一个女人──别打岔,听我说完。如果没有别人,那么你到登博堡迎娶我时为什么满腔愤怒?别企图否认,你明明宁愿和别人结婚。」
「也许是因为在我记忆中的妳是个道地的泼妇,女人,哪个男人想要娶泼妇为妻?当时我心中或许另有人选,但我并没有爱上她。」
她应该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但他把她形容成泼妇令她不悦。即使如此,她仍然没有忘记她昨夜答应的事。因此她抓起他的手,企图把他拖出卧室。
但他不肯合作,只让她拖着走了两步就问:「妳要做什么?」
「带我们离开这里,以便把这场话谈完。」她回答。
恍然明白她的意思后,他轻笑着把她拉向他。「不,我认为不用了。」
她推他的胸膛,但不是很用力。「那么不准把怒气带上床是单方面的规定?」
他苦笑着说:「不是,谢谢妳的指正。反正是愚蠢的恼怒,甚至不值得改天再说。」他捧起她的脸,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希望妳有同感。」
「对于什么?」她屏息问。
「如果妳不知道,我绝不会笨到去提醒妳。」
第十七章
婚礼两天后,所有的宾客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位伯爵表示他还要停留两周。敏丽原以为那不关她的事,直到她发现那使她的行动继续受到限制。
到了下午时,她终于忍不住对沃夫提起这件事。他们站在壁炉旁,安妮和其它女眷在大厅的另一头,所以只要他们以正常音量说话就不用担心被听到。
「萧家人上午离开时,你不认为我会想向洛朗道别吗?」敏丽努力以平和的语气问。
沃夫耸起一道眉毛。「妳昨天下午跟他叙旧得还不够吗?」
她决定不理会他语气中的那丝怨愤。「那跟普通的礼貌有什么关系?」
「萧家人离开大厅前妳有很多时间可以向他道别。」他指出。
她气得咬牙,因为他显然是在故意忽略她抱怨的重点。「就算我有,事实上我没有,因为我到达大厅时已经太迟了,他们骑马离开时我还是会想在场。但我发现如果你或你的母亲不在时,我还是会被关进阁楼。那些护卫为什么把我扔进去──」
「把妳扔进去?」他打断她的话,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