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是典型上流社会的贵妇,要她委身来替儿子做这些搬家的杂务,的确让顾叶夫感到不安。
“什么话?你那么忙,怎么知道要如何做这些事?这房子一直都没有一个女主人,你也从来不花心思整理,我看啊--你连锅碗摆在哪里也不知道!”
他苦笑地说:“怎么可能?我只不过不常在家煮东西而已。”
“所以啊!妈妈一知道你要搬回来,不知道有多高兴!”
顾叶夫忍不住纠正母亲。“我只是暂时搬回去一阵子,我还是会找个地方住。这一次,我要找个离山区较近的地方,而不是这种热闹喧嚣的市区中心。”
“这不是你和小叶看中的公寓吗?当时还……”顾母说到一半,猝然住了口,暗骂自己怎么提到了不该提的人!
“妈,当时你知道小叶和一个学长很要好的事情吗?”顾叶夫突然冷静的问,让顾母一时间毫无招架之力。
这个传闻是所有人都不愿提及的事,因为他们都知道顾叶夫深爱著小叶,而小叶在他的心里完美无缺,没有人愿意去当这个破坏者。
“我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们都不愿意胡乱猜测,而且……你们一直都在计划结婚的事情,我和你爸爸都在想,一定是别人乱说的。”
她看到儿子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急忙转移话题。“叶夫,你找到穗穗了吗?”
顾叶夫体谅母亲的心情,忍住了波动的情绪,轻轻地说:“还没有……”
“不要急,你一定会找到她的,或许她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阵子,这件事情,毕竟是太令人意外了。”
顾叶夫不再答话,他迳自走回卧室,继续整理自己的衣物。
不久,顾母监督完工人搬走最后一件家具。
“叶夫,妈妈先走了,其他的小东西你就自己处理了,我要赶快回去等那些工人把搬运的东西送来。”
“谢谢妈。”
顾母张张嘴,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到了喉间,还是又硬生生的吞回去。毕竟儿子是个成熟的大人,一定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他们顾家的男人是很独立坚强的。
送走母亲以后,顾叶夫就回到卧室,打开浴室的热水,准备洗尽身上湿热的汗水。
还没有走进浴室,就听到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叶夫裸著上身来到客厅察看,发现叶敏手里拿著一串钥匙,愣愣地看著空无一物的客厅。
“叶敏。”他叫唤著出了神的叶敏。一定是浴室的水声太大,叶敏敲门没有回应,所以才会迳自开门进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顾叶夫看著叶敏手上的钥匙说:“是啊!我把这公寓卖了,你手里的钥匙也没有用了。”
叶敏疾步的走上前,焦急的说:“是因为我这把钥匙的关系吗?因为我时常不经过你的准许跑来,你不高兴,才要卖掉公寓吗?”
顾叶夫不禁感到她的话有点好笑、幼稚。“不是,是因为我想要重新开始。”
“为什么?”叶敏追问著。
“因为这里有太多过去的记忆,多得让我看不到未来,我想忘记……”忘记所有不完美的记忆,保留最好的。他喃喃地像在对自己说一样。
“太多的记忆?忘记?你是说……有关我姊姊的记忆吗?你真的想把姊姊忘得一干二净?你能吗?这个公寓是你们一起找、一起布置的,怎么可以卖掉?虽然她背叛过你,可是也是因为你先离开她的!姊姊爱的人还是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她忘了--”叶敏嘶吼了起来,若没有了姊姊在他心底的地位,就更没有了自己在他心底的位置了。
顾叶夫转过身,背向著叶敏,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云朵。
“叶敏,我永远不会忘记小叶的。只是,现在我的心中已经有一个想爱的人,我不想放弃她,我想要找到她。”
他的声音仿佛飘飘渺渺地从遥远处传来,叶敏怎么都不能接受,她心中挚爱的男人,除了姊姊以外,已经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不!不!你是我的!姊夫,你是我的!我爱你啊--”
顾叶夫缓缓的转过身,慢慢的拉开她的手。
爱是什么?这世间有多少孤男寡女寻寻觅觅一生一世,就是为了寻找心中最挚爱的灵魂伴侣。只是多少爱情能够令人随心所欲?多少爱情提得起,却无法放得下……
他低头,紧握住叶敏颤抖的手,他用力加重力道,不让她的手抖动得太过厉害。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因为小叶的关系,他一直都把叶敏当作自己的妹妹。
“叶敏,我和穗穗的爱情就是这样发生了,谁也阻止不了。就算她是害死小叶的人,我还是爱著她。因为我的罪恶不比她少--小叶求过我不要离开,现在回想起来,我才明白,原来小叶已经有了我们无法在一起的预感。”
“她不是故意要爱上别人的,是因为她太寂寞了。姊姊好可怜啊--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把她忘了,就连我……我要连我姊姊的分一起爱你,你竟然不要!你……你好残忍……好无情……”叶敏抽抽噎噎的说,两肩不断地颤动。
“我不会忘记小叶的,爱过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把那种感觉遗忘?我只是会更珍惜下一个爱人,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开。叶敏,与其在无望的爱情中煎熬,不如放开心胸追求更完美的幸福。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你也要让自己去体会,努力去追求,懂吗?”
叶敏仰起头,就像仰望著遥不可及的星辰,她一心向往的爱情就像流星一样的划过天际,从此消失无踪。
尾声
一个月后
这是顾叶夫第三次到有木里寻找穗穗。平日,他在医院里忙碌,可每逢假日的时候,他就会开著吉普车在大街小巷里寻找,有时候还会开车到每一间小学里询问教师的名单。
穗穗像是飘远的风筝,有木里是唯一能够牵住穗穗的一线希望,他相信,穗穗总有一天一定会回来这里。
他新买的吉普车往返疾驶在颠簸的山路间,车轮很快地沾上一层厚厚的泥泞。
山路崎岖不平,他的心情也随之起伏。
当车子慢慢滑入熟悉的小路,敞开的绿色肆意泼洒而来,亮晃晃地映入眼帘,他紧闭的心扉骤然开朗许多。
他照例先去拜访刘校长,吉普车停在刘校长的红色砖房外。
顾叶夫跳下车,远远地就看到刘校长从后院的果园中走过来,矮胖黝黑的他带著和蔼可亲的笑容。
“顾医生,你又来了!”
“是啊!”顾叶夫微微苦笑。
“你还是找不到穗穗,对不对?”刘校长马上就知道他的来意。
“刘校长,穗穗真的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吗?”
刘校长拉著宽松的裤头,诡谲地笑著说:“没有啊!没看过!自从上次穗穗来辞行以后,我就没有再看过她了。”
顾叶夫紧抿著嘴,难过地听著刘校长说著重复的话。
刘校长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说:“不要丧气!顾医生,你不要这么快就走,既然来了就住几天,不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地到处找。你以前住的那排仓库还一直空著呢!你和穗穗在那里添了很多东西,真是越来越舒适了,我有朋友来,都让他们借住在那里呢!”
看他沉思不语,刘校长又继续滔滔不绝,比手画脚地说:“今天是星期六,明天学校没有课。你知道的,现在学校开学了,那里又变得热闹起来,很多小朋友放学后都会跑到那里玩。今年的学生人数比去年少了两个,全校也不过四十三个,男生三十个,女生十三个,这样刚好四十三,有的班级还只有四个学生呢!今年的经费不太够,老师也只好两个年级一起教。唉……这种偏僻的深山里,要找老师真的很难,找个好老师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