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这孩子的确像他,极端有主见而且又有决心,可惜他不想接续华家的担子。已经习惯自由自在的野鹤,如何能再关起来呢?是自己太傻了。华老爷子给华靖一个拥抱,然后转身掩去眼角的泪光。“笨蛋,不会有事的,既然把你这笨蛋赶出门去,华家怎么会发生什么事呢?你就去搞你那什么帮派的,哼,我会好好看著你能做出什么大事业!”
嘴巴坏又恶劣的爷爷,有著世界最软的心肠。华靖微微一笑,“好,爷爷。”
源儿,你在天上可要保佑自己的孩子。活著的时候你不是个好父亲,至少在天上要好好的庇佑著靖儿。他是个好孩子,不是吗?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剩下的就全交给命运去安排了。***
“好像……有点什么不同。”
两天之后,华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伤口还没愈合完全,但是下床走路或是饮食起居都没有问题。徐樱天天都在他房里照顾他,只有晚上睡觉时她才回到自己客房内,也多亏她如此尽心的照顾他,连大夫都对他恢复的速度啧啧称奇。
今天傍晚她就陪著华靖坐在绿园内品茗解闷,几天都躺在病床上,人不烦闷才怪。
“你说了什么吗?”他回头看她。
“觉得你好像变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一时却说不上来。”徐樱摸摸头傻笑,“唉呀,我又在说奇怪的话了,别理我。这个礼拜你经历过这么多事,当然会有些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过来这边。”
她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他还嫌不够,轻轻地拉她入怀,温柔的印上她的唇。他的唇微带著冰凉,熟练的吻令人陶醉心动,但是就算他一点都不会接吻,徐樱依然相信自己高兴的程度不会减少半分。
“我……晓得哪里不同了。”微喘著气,她双颊染著幸福的红光,“以前你总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你的喜怒哀乐,可是……我拿我下半辈子打赌,现在的你脸上的表情是——快乐,我说对了吗?你现在觉得很快乐。”
“赌输了,你的下半辈子是不是属于我?”
“哼,我才不会输呢!你休想——”徐樱愣住了,且慢,他说下半辈子属于他,那不等于是……他向她求婚吗?她敢做这么大胆的假设吗?“你,要我下半辈子做什么?”她有点羞怯地问。
“还用说,做我的丫环兼老妈子,我就不愁没人服伺我了。”他坏心地说道。
“什——你故意逗人开心,作弄我吗?”她气嘟嘴,唬唬地转过头去,“再也不理你了。”
“对不起,不要生气。”他一次次亲著她额头、脸颊,无比温柔地说:“不要把玩笑当真嘛!来,笑一个给我看。”
“讨厌,谁笑得出来。”说归说,她唇角还是不禁带笑。“为什么你和季大哥都这么喜欢作弄人,难道作弄人很好玩吗?”
“好玩,不过作弄你最有趣了。因为每当你生气的时候,认真的模样好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小小的恶作剧,知道吗?”他揉揉她的头发,“我喜欢你那双生气时会发光的大眼,纯净一无尘埃。”
“喜……喜欢?”她是不是在作梦呢?
“樱,你喜欢我吗?爱我吗?”他修长的指尖抚过她的下颚,逗留在她的唇边,“就算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你,你也一样会留在我的身边,绝不离开吗?告诉我实话。”
“最喜欢你了。”毫不迟疑的她笑著说:“喜欢你冷冰冰的样子,也喜欢你沉思的样子,其他人看不到只有我清楚你的温柔,更是喜欢。哪怕你永远都不变,就算你一辈子都不能爱我,我也一样喜欢你爱你,绝不离开你,这就是我的实话。”
那是一种宁静的气息吧!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温柔地包围著他,令他空虚的灵魂有了形体,飘泊的心不再随波逐流,疲惫的双脚回归家乡。“幸好,有你在我身边,谢谢你陪我回到家。”他温柔的吻她。
这句话比任何爱语还能打动她,没有什么比起自己所爱的人需要自己,更能让她充满了喜悦与满足。要说谢谢的人是我哟!华靖,她在心底悄悄地说:“能陪你回家,在你身边充当你的支撑物,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幸福。所以,要说谢谢的人该是我才对。”
“好快,明天就要回上海了。”靠著他宽厚的肩膀,注视著阁楼外成双成对的野雁飞过云际,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快乐的时光又匆匆流逝。“龙帮里的大伙是否还好呢?少了你这个副座,我可以想见帮里一定手忙脚乱的。嘻,你就像个沉默的存在,有你在帮内事事都井然有序,让人有种错觉以为龙帮效率极高,可是一旦少了你之后,大家就会感觉得出你的重要了。”
华靖但笑不语。
“真的这样好吗?把华家交给哥哥,不再回来这儿。”徐樱有点遗憾的说:“爷爷对你的期望那么大。”
“嘘,不要说话了。”
月儿高挂树头,洒下祝福的银光,无声地注视著有情人献出彼此的身心,紧紧地合而为一。***
离开华家的时候,只有华昆山一个人出来送行。“爷爷说他最讨厌离别送行,所以不出来见你了,华靖。”递出华老爷子所交代的一纸信函,“这是他说要给你的东西,我把它交给你了。”
“谢谢。”华靖没有拆阅收进了衣袋。“再见,大哥。”他伸出手。
华昆山僵硬了一会儿,缓缓地握住他的手,“再见,弟……弟。”
徐樱扶著华靖坐进马车后,华昆山站在马车门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华靖。”深吸口气,“谢谢你在爷爷面前为我说话,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敌人,但是到最后为我挺身而出的人却是你。以前种种误会,对不起。”
微微一笑,华靖闭上眼,“我们是兄弟,不必客气。”
“希望以后你常常回来华家看看。”昆山为他们关上门,“绿园里永远有著你的房间。保重。”
挥著手,马车往前奔驰而去,离开了。这样的结局,谁也没有料想到,这个结果对华靖来说也算是最佳的落幕吧!“不晓得爷爷给你写了什么?”徐樱好奇地问道。
华靖取出那封信函,打开来一看,上面苍劲刚猛的笔触写道:这个不是要给你的,笨孙子。我留了一些小玩意见要给未来的曾孙子、曾孙女。
如果你眼里还惦记著我这个爷爷还有你过世的奶奶,那么一定要收下,不许拒绝。
对了,“瑞”这个名字不错,如果我有了曾孙就取名叫华瑞。
早点结婚,好让天上的奶奶安心,小子。
随信附上的是一纸地契,那是华家位于上海外滩的一处产业,由于接近港弯区,多年来华家并没有在那儿有所开发。但是未来随著上海日益繁华,想必外滩会有大好前景。华老爷子将那块面积百亩的地留给了华靖。
“华老爷子真是用心良苦。”徐樱感动的说。
他突然把那纸地契放在她手心里。
“给我干嘛?”她吓一跳。
“那是要给我儿子、女儿的,当然放你那儿。”
“你儿子女儿又不是我——”徐樱迟钝的想到,“你——”
华靖微笑著说:“我不是把儿子、女儿放在你肚子里吗?当然这张地契也该放在你那儿才对,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