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涓执起宫仪的手问:“你还是……不肯接受他吗?”
但见宫仪低头不语,而冯赛也只能叹气了。“头头,你先别管我们的事,你自己……可有打算?”
李涓黯然:“我不知道,我现在似乎谁都不能依靠了。”
“不,头头,孙俦说的对,我希望你去投靠完颜烈,虽然……他仍是我们的敌人,但对你而言,他已经不欠你什么了,而且你又爱他,你应该去找他。”宫仪语气强烈。
“可是——”李涓仍旧踌躇:“不想背叛你们。”
“你已经做了该做的事,你不欠我们什么了。”宫仪勉强笑着鼓舞她道:“真的,你已经不欠我们了。”
“宫仪……”李涓感动地握紧她的手。“谢谢你,谢谢你们大家。”
“今晚我们就送头头走?”孙俦问着冯赛。
孙俦侧头想了下说:“嗯,这事越快越好,为了不让其他弟兄怀疑,我们就说……城里太危险,要先送头头至南方避一阵子,然后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了。”
“这样稳当吗?”宫仪有点担心。
“当然。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头头的名声被污蔑。”冯赛笑着保证。
虽然他不像倪震这么诡计多端,可他的头脑也不是长着好看的。
“谢谢你们如此袒护我。”李涓心存感激。
“是头头平时为人太好了,所以就算你做了错事也……值得原谅,对不?”孙俦笑咧着嘴问其他二人,而他们也很快回应:“是啊。”
“宫姑娘,你尽速替头头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送她进府。”冯赛交代。
“好的。”宫仪虽不舍,但仍点头应允。
“那……我跟孙俦先去做些安排,等到三更时分再来接你。”
“嗯。”
冯赛拱着手与孙俦一并离开。
一切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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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冯赛与孙俦着夜行服,牵着马匹站在后门等待宫仪与李涓。准时地,宫仪扶着李涓很快出现,该道别的话都已经说尽了,一声“保重”蕴含无限祝福之意。宫仪目送三人离去,待马蹄声自耳际隐去后,才悄悄地回到屋里,拿出已经整理好的包袱,走进冯赛房内,抚着他干净的床铺微愣半晌,她的心还是有些不舍,可是……
她幽然低叹,仍是留下一封信给冯赛,然后一甩头,也尾随李涓的脚步,悄悄地离开了。
因为不愿与李涓为敌,她打算放弃报仇的念头离开,她早已有所打算,为了洗清一身的罪孽,更为了断绝冯赛的心意,她将至深山中的尼姑庵削发为尼,伴佛祖过一生。
她会怀念这几个月来与冯赛朝夕相处的日子,也会怀念他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带着这些回忆,无悔无怨地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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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突然狂跳了一下!冯赛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慌意乱,他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孙俦快马送李涓至王爷府附近几条街后就停下。孙俦背起李涓,三人奔至王爷府外的围墙下就回返。
然而当他们回屋时,却再也找不到宫仪的人影。冯赛心下的不安扩大,他四处寻找,意外地在他房内看到一封信,他揪着心飞快将信读了一遍,然后脸色大变地夺门而出,什么话也没交代就骑着马跑了,留下一脸愕然的孙俦和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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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王爷府,李涓就急着去找完颜烈,但因为身体孱弱,她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走没多久就让人给发现了,一时间呼喝声四起,吵杂得就像唱大戏一般。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坐在亭间喝闷酒的完颜烈听到仆人的呼声,一时慌乱竟将整桌酒菜掀了起来。他什么事也不管地直往前冲,遇到前来报信的仆人,伸手一抓就拉着他跑,他边跑边问: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急切之情尽现眉眼间。
“就在东院围墙边。”仆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伸手一指,完颜烈已然跑得不见人影了。
“涓?”不一会儿工夫,完颜烈已然冲到东院,他远远看到神情憔悴的李涓,因为他的出现而漾开了美丽的笑脸,他一把抱住她,紧得就像要将她融进心坎里般。一旁的人都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甚或也慢慢地踱了开去,留下他们两人独处。
“你怎么样了?他们没为难你吧?”完颜烈焦虑地上上下下检查她的身体。
“没有,是他们送我回来的。”李涓笑着将小手覆住他担心的脸。
“他们送你回来?那是不是说……他们认同我了?认同我们在一起了?”完颜烈笑咧一张嘴,他是高兴李涓不用再背负罪恶感与他在一起。
“不,应该说,他们让我做了选择,而我选择了你,他们成全了我。”李涓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的怀抱里。“可是他们不会放弃复仇,所以……将来我仍须再度面对这种两难的场面。”
“是吗?”一听到她的话,完颜烈显得神色黯然。
“我会尽量避开的,我不希望你为难。”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才不会放任那些贼子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他早就大开杀戒,将他们全数灭绝。
“烈,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她扬起头,突然做此要求。
“你为何……”
“如果我们离开这里,他们就没有办法找到我们,也就没办法找你报仇,那……我们就可以一起过太平的日子了。”她是认真的,认真祈求他接受她的要求。
完颜烈低头沉思片刻,也许现在正是告诉她那件事的最好时机。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没有机会。”
看他说得严肃,李涓反而觉得心惊。
“什么事?”
完颜烈拉着她在大石上坐下,将她圈在身下。
“再过不久,我就要赴蒙古……作客。”
他很仔细看着她,怕这件事吓到她。
“什么意思?”去蒙古?他们不是敌对的吗?怎么会请他去作客?
“真正的含意是让我去做人质。”他静静地说。
“什么?!”李涓大吃一惊!“是谁做的决定?是哀宗吗?”
“是蒙古人要求,皇上他……不得不配合。”完颜烈苦笑。
“有危险吗?”李涓平静道。
“有潜在的危险。所谓的人质,便是随时会因时局变动而遭要胁迫害,但也不是绝对如此,如果时局稳定,也许……我会被放回来。”完颜烈不愿欺瞒她,是以全照实说了。
“要去多久?”
“不知道。”
“我可以去吗?”
“你不怕吗?”
“我不怕,你活我活,你死我也死。”她笑了,”脸灿烂。
“涓……”他感动极了,手臂一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俯低头,用力亲吻她。“如果你愿意跟随,那我就带你走。”“我要跟着你,这辈子都跟定你了,所以你一定要带我走。”她以手圈住他的颈背,是发誓,更是命令。
“遵命,我的山寨婆子!”他点着她的俏鼻,无限欢愉地大笑。
“什么山寨婆子,真难听!你才是蛮子哩。”她反取笑他,但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他站起来,大手一揽就将她抱在怀里。“娘子,我带你回房,咱们喝点小酒庆贺重逢如何?”
“喝酒吗?”李涓咕咕低笑。“我的酒量可好哩,你要小心哦。”
“是吗?那倒要讨教一番了。”完颜烈面露柔情,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回房,一路上谈谈笑笑,倒也是另一种快乐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