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銘冷冷地拨开她的手,走向柜檯。
「总经理!」柜檯的服务小姐看到他,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叫公关部门的副理来一下。」徐皓銘口气有些不悅地命令道。
很快的,他要找的人急忙地来向他报到。
「张副理。」徐皓銘到底还是不太爱摆架子的人,他脸色舒缓了些许,平和地说:「这位是我一个从美国来的朋友——雪莉.法兰妮瑞小姐,麻烦你开车带她到处走走,好好地招呼一下,尽点地主之誼,至于她所有花费的帐单就交给我的秘书,我会交代她处理的……麻烦你了!」徐皓銘急着甩开眼前这个教人心烦的女人。
「好的。」顶头上司交代的事当然只有照办的分,只是他做下属的不明白,为何年纪轻轻的总经理对女人似乎总是不屑一顾?眼前这个金发美女看来对总经理似乎极有兴趣,面对如此的尤物,有哪个男人会不心动而拒于千里之外?还居然派他出公差?真是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雪莉,这位是张副理,这几天,他会陪你到处逛逛!」徐皓銘介紹解释完毕,彷若丟下汤手山芋似的扬长而去。
雪莉.法兰妮瑞被张副理绊住没办法再继续追上前去,气得当场跺脚,失去了原本风情万种的韻味和风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心中虽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而徐皓銘呢?他可乐得轻松了!他甩下了这个难缠的女人,他倒要看她到底何时才会识相地不再忍受他的种种「不礼貌」,而乖乖地回美国!女人的自尊范围弹性可真大!有时可以为了一点小事而斤斤计较,有时却又可以为了现实利益而作踐自己;若雪莉.法兰妮瑞不了解他的背景,会不会还这样苦苦纠缠?徐皓銘笑意淡得有些愤世嫉俗。
撇开无聊事不想,今天一大早,他接到父亲的电话要他回家好好谈谈。
不管父亲要找他谈些什么,最近母亲大人对他和谷云伊的事逼问得紧,令他颇有压力之感!每每被问及此事,他总刻意轻描淡写地草草说过,算是回答。
看来,今天又要面对相对的问题了,他想。
* * *
气派非凡的书房內是一派的阳刚严肃气息,徐森豪闲适地佇在落地窗前,瞰视着楼下的动静景色。
叩!叩!
「进来!」浑厚有力的嗓音。
徐皓銘从容自若地开门入內。「爸!」他唤道。
徐森豪转过身来,一貫沉稳的温和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
徐皓銘依言坐下,等待着父亲开口。
「皓銘,这阵子不大开心?」徐父意有所指,深思地看着他。
「嗯。」徐皓銘表明不愿多说的态度,静默不语。
「对于我最近在法国和德国买下的两间饭店,你有什么看法?」徐父直接切入主题。
「爸,我有想过,既然那两间饭店都因资金周转不灵才卖给我们,而详细的內部运作情形是如何我们也是不得而知,若要聘请当地人来管理,我想你是不会放心……」徐皓銘马上意会到父亲找他来的用意。「爸,既然要好好地整顿一番,当然是派我们的人过去管理比较恰当。」他停顿下来,等着父亲的说明。
「我听说云伊精通四国语言。」徐父充满笑意地看着儿子。「而且,她的工作能力很出色?」
「爸,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过去?」徐皓銘几乎是肯定的语气,他知道父亲对谷云伊赞赏有加。
没有给他正面的回答。「你也知道你妈妈的身子,除了高雄在哪儿长住都不能适应当地的环境,很容易生病……更何況我也老了,不适合老是坐长途的飞机奔波——」徐森豪观察到儿子三年时间在美国念研究所之余,全心投入他在美投资的一间四星级饭店的顾问管理,表现出的成绩令他十分欣慰和赞赏,明白儿子在情场的不顺心并没有因此影响学业或事业,虽然他相当信任,和肯定儿子的能力,不过,他还是希望能有更多机会好好琢磨他,于是採取尊重的口吻说道:「若你无法过去的话,我可以指派几个能力相当的干部过去,但还是希望你能先考虑一下!」
了解父亲的用心,也深知父亲总是心疼母亲柔弱的身子骨;更晓得父亲绝对尊重他的意愿,不会一意孤行地勉强他该怎么做。
此时,徐皓銘的母亲端着沏好的水果茶,香气四溢地走进来。
「怡君。」徐森豪一见爱妻,神情立刻温柔了起来。「你不是在房里休息吗?怎么又开始忙东忙西?」轻声的责怪在徐皓銘的耳里听起来反而像甜一吉蜜语。
「儿子难得回家嘛!」黎怡君不依地反駁,在丈夫身旁坐了下来。
「妈,你身体不好,听爸的话,多休息吧!」徐皓銘也说。
「哎!你们父子老是当我弱不禁风,真是的!」依偎在丈夫的身旁,徐母笑意盈然地望着儿子。
「爸。」徐皓銘思路一转,换上平板的表情说:「我想我不需要再考虑了,行程安排妥当之后,我就过去!」他果決地说。
「去哪里?」徐母心中疑惑地插问进来。
「我们儿子決定去欧洲一段时间。」徐森豪向老婆解释道:「他要帮我打理最新收购的两间饭店。」
「那云伊要跟你一起去吗?」徐母早认定了谷云伊这个准媳妇儿,不只是因为她儿子死心眼的那股劲儿,也因谷云伊相当得徐氏夫妇的缘,而且在徐母心中,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我听你爸说过,云伊这孩子通四国语言,有她在你身边,你工作一定更得心应手!」徐母笑吟吟地说,彷彿她已预见未来的情形。
谷云伊通英、法、日语和一些地方语言,徐皓銘当然清楚,他也知道她还有德语和义大利语的底子,虽然并不是很通,但就秘书的工作能力而言,她所学的的确超过其他同行者,这些该拜她兴趣广泛所赐吧!徐皓銘想起谷云伊惯有的不服输的神情,不觉莞尔,而他的闪烁目光,净落入徐氏夫妇的眼中。
夫妻两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由徐母开口问:「皓銘,向云伊求婚了吗?」想当初自己也是因自由恋爱而结婚,所以她即使做了母亲,还是不免对儿子的婚姻抱持浪漫的想法。
徐皓銘没有答话,只是一迳地沉默。
「怡君,别问了,儿子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事急不来的。」看出徐皓銘对这话题的敏感,徐森豪匆匆话过,作为结束。
徐皓銘漫不经心地啜了口茶,仍是緘默着不开口。
徐母总算看出了端倪,也不作声了。
徐皓銘喝干了杯中的茶水,站起身。「爸!妈,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忙,先走了。」
「开车小心点!」徐母不忘叮咛。
「好,爸妈再见。」徐皓銘走出门时,听到母亲轻声询问父亲。
「你看他们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
他没有再多听下去,快步地离开……
* * *
谷云伊自弟弟谷云跋的口中得知徐皓銘将赴欧洲为家族事业打拚,有可能长住一年、二年,甚至更久,她原本沮丧低落的心情更加下跌了!
她可以理解徐皓銘撞见她和石彥伦在一起、甚至目睹石彥伦向她求婚的大男人妒忌心情了,他生气自是理所当然的,她不该软化对石彥伦的态度而使深爱她的人受到伤害,这根本是本末倒置的作法,若不是她亲眼看到有其他的女人亲近徐皓銘,恐怕到现在还不能了解他为何一怒之下会拂袖而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