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老天爷像是特别厚爱她似的,总喜欢捉弄她。
这天,她来到江边提水,却在这儿遇见了她此生最怕的人——仇烈。她慌得抛下水桶,掩身到老榕树後,良久,才探出头来。
他应该没看见自己吧!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否则,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栖身之所只怕又要说再见了。
可是,老天爷还是没有听见她的祈求。
「贱人!」仇烈在确定刚才看见的人正是仇情後,恨恨地骂道。
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四处躲藏的地步?想到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基业,竟在白松康的举报下,让朝廷派兵剿灭,他就恨极。
本以为没有机会报仇了,哼!谁知道,真是天助他也!
「你是在躲我吗?」仇烈神不知鬼不觉的闪到仇情身後,等到她放松的吁出一口气後,才如鬼魅般阴森地开口。
「你…」仇情惊吓得倒吸一口长气,柔白素手紧紧的捣着胸口。
「我,我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与你无冤无仇啊!」仇情紧张地一直倒退,直到整个身子贴着树身,再也退无可退为止。
「无冤无仇?你说你与我无冤无仇?好,我让你做个明白鬼。」
他将她的娘亲如何在成亲当日逃婚与情郎私奔,让他成为大笑柄的事全告诉了她……
「那他们呢?他们现在在哪儿?」仇情紧张的追问。天啊!该不会已遭不测了,不然自己怎么会被他给抓走!
「你想知道?」
仇烈不怀好意的露出一抹笑意。虽然令人害怕,但仇情仍颤抖着朝他点头。
「好,那我就看在曾经父女一场告诉你……」仇烈邪恶的笑道:「你的爹娘,早在十几年前让我挖了眼睛、割掉鼻子、割掉舌头再断其四肢丢进山谷裏去了,现在可能只剩一堆白骨。哦!对了,听说山谷裏多的是野狼,可能连白骨都让它们啃得一乾二净罗。」
「不!你骗我——」仇情惊骇的猛摇头。「这不是真的……」
爹!娘!你们在哪裏?
「是不是真的,你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了。不过嘛!你可以试试看,反正你像九命怪猫,害也害不死,所以我好人做到底,乾脆告诉你他们的下落,这大大小小几十个山谷,你可以每一个都下去找找看啊!不过,要当心,这些山谷可深得很哪!一不小心可是会粉身碎骨的。」他残忍的看着仇情伤痛欲绝的神情,露出快意的笑容来。「不过嘛!想找你爹娘的愿望可能要缓一缓了,等我事情办成後,我会亲自送你去见他们。」说完,他一掌朝她的颈子劈了下去,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 ★ ★
「叩、叩!」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童拚命敲着檀木大门,口中还直嚷着:「开门啦!」等到门房一开,他把一包用油纸包裹的东西交给开门的人,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守卫飞快地将油纸包送到大厅,交给庄主白松康。
只见白松康迅速拆开油纸包,裏面赫然出现情儿随身佩戴的玉坠子及一束头发,他颤抖的捧起那东秀发後,发现油纸上写了几个字——
欲知仇情下落,城西十里处,柏阳溪畔。 仇烈
只见白松康狂吼一声,迅急飞身而去。
情儿,等我!他在心底祈求上苍保佑,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而在白松康疾奔的身形之後,一直守在大门一名衣衫破旧女子拾起他掉落的油纸。柏阳溪畔……只见那女子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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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曝晒,如人间炼狱一般。
仇情全身酸疼的醒来,她微弱的呻吟一声,发现四肢无法动弹,才知道全身已让仇烈给绑了起来,而她就这样让仇烈给捆在路旁的树上。
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的仇情,虚脱得快撑不住了,她想若不是自己已被捆绑在树干上,只怕会站不住脚的倒下去。
「醒了。」仇烈的问话打断她的冥想。
「你把我绑在这儿有何用意?」何不乾脆给自己一刀算了。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仇烈冷冷的回她一句,然後全神贯注的望着京城方向。
这时,一抹白色身影迅速出现,或许是心有灵犀,原已呈半昏迷状态的仇情竟然睁开了眼。她略微掀了下眼皮,无神的双眼接触到身形甫定的白松康。
她震了震,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下。
是她的夫婿啊!一向最舍不得她受苦的夫婿。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他是怎么折磨自己的,才几天的光景,就瘦了一大圈……望着他憔悴的模样,仇情心疼不已。
而白松康则是瞪大双眼看着被绑在树上的仇情。
老天!她竟让仇烈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一定是用尽一切手段来折腾她!
想到她受的苦,他的心便紧揪成一团,这个他呵护疼惜、丝毫委屈也不舍她受的妻子,如今竟让仇烈给绑在树上如此对待!
「情儿……」他忘情的向前跨去,想冲上去救她,看见她受苦,他的心有如刀割。
仇情拚命摇头,不断狂喊:「不!不要过来,有陷阱。」
她好後悔,自己为什么不乾脆死了算了,反正她是死不足惜的。
依他的固执,绝不会乖乖的听自己劝告的,一定会想尽法子也要解救自己,即使舍身亦在所不惜。
「不要过来!」仇情见他不听劝的又踏前一步,只得拚命挣扎,尖声嘶吼,老天!这绳子上有无数小针,针上喂有剧毒啊!只要他过来解绳子,势必会让毒针刹中。
就算他顺利解开绳索,只要绳子一松动,接连绳索的机关也会立即启动,届时,将有无数支箭朝解绳人射来,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求求你,别过来,别过来……」仇情拚命摇头,哭得声嘶力竭。
「情儿……」白松康咬牙决定即使拚了一条命,也不要再看她这吃苦受罪的模样。
「不!你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仇情撂下狠话,阻止了他的脚步。
「奸,好!我不过去,情儿,你千万别激动。」白松康心痛的安抚她,就盼她别真的做傻事才奸。
「你为什么要来……」她难过的问着他。「你为什么还要来?」
「你是我的妻子啊!」白松康低语。
这时,仇烈不悦的怒吼一声,他们以为现在是在干什么?十八相送啊!
「奸了,你们两个,我不是要你们来谈情说爱的。」
「你……」白松康怒目一瞪。但监於情儿仍身处险境,只好强迫自己开口与仇烈周旋。「说出你的条件。」
「条件?」他瞪向白松康。
「对!说出你的条件,只要能力所及,我全部照办,但是,你要放了她。」该死!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心软,要官府睁只眼闭只眼的放了他。当初应该让他银铛入狱,直到老死的,以他的罪恶深重,只是让他一生基业尽毁已是仁慈了,竟还不知悔改。
「条件!很简单,一命抵一命。」简单的说完,他就仰头哈哈大笑。
「你……」白松康咬牙切齿,但又莫可奈何。
「康……你走……好不好?」仇情哭着求他,只要他平安,自己是无所谓的,更何况,以她对仇烈的了解,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就算康为自己牺牲,也是白白送命而已。他还有仲涛、雪儿,还得为自己照顾奶娘及球球;可她不同,她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仇烈说的是事实,那自己的爹娘已不在人世了,所以,她可以死得没有任何牵绊。只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