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可以不理他的,只要她坚持或大声呼叫,他绝对无法如愿将她带上车。
可是她做不到,她无法抵抗心底莫名的渴望,更无法对他眼里的恳求狠下心拒绝。
多么矛盾啊!既想逃离却又放任自己靠近,而一旦靠近却又怕得想拔足狂奔。
是不是因为那个一直纠缠她的梦境?否则为什么她会委屈于他这种霸道蛮横的行径?她并不认识他,为何会对陌生的怀抱产生一种曾经拥有的感觉?仿佛在不久以前,他就在心中烙了印,却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将之掩藏起来,以为不去碰触,便不会忆起。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过就难再忘怀,如果说梦境是她的前世,那今生呢?是为续缘?或是断情?
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突然间,身旁的他竟与梦中男子重叠在一起,她茫然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幢坐落于郊区的白色建筑物出现在她眼前。此时,太阳已高挂天空,车子缓缓在雕花门前停住。
“这是——”柳蝶恋疑惑的开口。
大理石柱上的“恋园”二字紧紧地揪住她的心,她的脸色有些泛白,心底深处有种不知名的情绪正威胁肆虐着她的泪腺,一种想哭的冲动又再次席卷她。
恋儿,我的好恋儿,送你一个礼物可好?
恋儿,你喜欢吗?这是专属于你的天地哦!咱们就叫它“恋园”吧!
恋儿……我的恋儿……
不!不!柳蝶恋挣扎的摇头,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天啊!梦中男子也曾为妻子筑了一座园,并以妻的闺名来命名,那座园也叫“恋园”
老天啊!
亟欲遗忘的梦境一幕幕在她眼前跳动,仿佛在许久以前,她也曾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不若以往般只当自己是旁观者,她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以往所梦见的一切,全是自己的亲身体验。
“你是谁?到底是谁?”
她无法动弹,只能缩在椅座上,仰着一张苍白的小脸,望着正打算扶她下车的关继威。她的呼吸急促,泪珠不断地掉落,心痛得差点昏厥。
“别哭。”关继威伸出手,温柔却坚持的将缩在椅子里的泪儿人带下车,他神色复杂的瞅着她许久,才抬起手轻轻地为她拭泪。
“为什么?”柳蝶恋颤抖的询问。
她在哭什么?她不懂啊!
关继威的手缓慢地抚上她的脸颊,像是渴望许久似的,他轻柔地触摸她的肌肤、清亮似月一样的眼、秀嫩如花瓣的唇……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好想紧紧搂住她,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不用再担心会失去她。可是现在不行,她已经吓得半死了,他知道她并不像自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寻找她,所以她没有他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她甚至躲了自己好几世。
这个认知令他痛得几乎挺不起身,如果做错事一定要付出代价,那他所付的代价也太大了!
强迫自己狠下心,无视于她流泪的双眼,他启动雕花大门的开关,门往一侧滑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的园子,园子中央有条小路,足可供一辆车通行,路的两侧全植满梅树,虽是盛夏时节,但仍可想像出梅树若是盛开时会是怎样的奇景。
柳蝶恋像着魔般任由他带她进去,双眼动也不动的盯着眼前的景色瞧。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座玻璃花房前。
不!不要进去,心底的警告不停狂喊着,无奈她的脚却不听话的往前迈去。
再也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她软软的倚在他身上,任由他支撑着自己。
昙花千株!
他竟命人在花房里培育了大片昙花。
疯了!他真的疯了。柳蝶恋痛苦的呻吟出声整个人猛烈的狂抖着。
她明白了,全明白了。
原来自幼就不断上演的梦境并不是梦,它曾活生生、血淋淋的发生过!
她就是那名身着古装的女子;而他,就是自己的夫婿!
之前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避男人如猛兽,畏情爱如蛇蝎;但这些习惯却在他接近时,全溃败流散。
再也承受不住,她放任自己沉入无边黑暗里。
深藏的记忆一旦被挑起,便再也掩盖不住。
而心的城墙呢?是否也会崩塌瓦解……
是谁?为什么一直抱着她,抱得这么紧,快让她喘不过气了。
柳蝶恋不舒服的动动身子,抗议的呻吟着,然后又沉沉睡去。
“恋儿,醒来。”担忧的粗嗄嗓音坚持要唤醒她。
“恋儿,醒来。”坚持的嗓音持续着。
“恋儿……”
像是不堪其扰,沉入黑暗里的人儿终于眨眨长翘的睫毛,呻吟地醒了过来,空茫的焦距一对上面前急切的眼,马上震得恢复神智。
她突然觉得好委屈,好恨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念头让她呼吸急促、心跳狂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深处啃噬着她。
她挣扎着想躲开。
关继威马上将她紧搂入怀,牢牢的抱住,霸道又不安的看着她。
“放开我!”柳蝶恋极力挣扎,声嘶力竭的哭泣着。
“好,好,你别这样,我放开。”关继威哑着嗓子软声哀求:“但是请你别激动好吗?这样你会受不住的。”
他一放开她,她便忙不迭的退后,直到背抵上墙面,才用戒慎的眼眸盯着他。
她的表情让他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深埋已久的过往为什么还要这么狠心的再去撕裂它?
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捉弄她?
“恋儿,别这样。”别用这么伤心与愤恨的表情对我,关继威在心底呐喊着。
“别怎样,别哭,别逃,还是别恨你?我与你毫无关系,你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这一刻,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场荒诞不经的剧码,为何电视剧中才有的场景竟让她遇上了呢?
“我很抱歉,恋儿,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负你。”即使已过千年,只要一忆起白绢上触目惊心的血书,仍痛得他五内俱焚。
不过是两行短短的字,却让他死过无数回,那是她用血泪所写下的——
愿今生与来世
你我永不再见
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如果他那时没有忽视心中的警告,坚持将他的恋儿带在身边,懂得防范那些觊觎他幸福的人,那他也不用尝尽相思之苦。
他已苦苦追寻她无数世了!每一世中,他皆在无尽的等待及蚀骨的思念中错过,累积千年的渴望早已成狂成颠,而他却只能无助的放任思念氾滥成灾。
每当在他快撑不下去之时,他会恨,恨上天不公,恨命运无情,为什么将他摧折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他的痛苦又有谁能代为承受?
“我不要听,不要听!”她激动得大声叫嚷。
“不要再躲我了好吗?我真的没有负你。”关继威不放弃的恳求着。
“没有负我?好一个没有负我!”柳蝶恋激动的斥喝。
已让前世记忆逼得快发疯的她宛若复仇女神般一步步朝他走去,原本的冷静已全部溃散,此时的她再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前世可怜悲苦的恋儿或今生不惹惰爱的蝶恋,她已分不清了。
“恋儿……”关继威痛苦的呢喃。
“不要这么叫我,再也不要。”她突然狂喊出声:“你说你没有负我?你竟然说你没有负我?那么那封休书是什么,是你心血来潮开的玩笑吗?”
“那不是我写的,真的。”关继威不断的解释,努力要让眼前面临崩溃边缘的柳蝶恋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