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虽然妈妈疼爱我如亲生,但她一直想亲自怀孕,所以她才会偷偷的借用医学中心的精子。一直到临生产前,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她才告诉我这件事。她还说,如果有一天必须让小蓉知道这个秘密,一定要我告诉她,妈妈从来都没有后悔生下她这个小生命。”傅允风终于把放在心里二十几年的秘密说出来了。“小蓉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保罗喃喃低语,内心所受的冲击实在不小。“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就只有名飞一个人。”傅允风换个方式复述一次真相。
保罗猛然抬起眼,紧瞅着傅允风,“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艾莉阿姨和你结婚后,你们两个人老在讨论要不要不顾名飞的反对,把他的身世告诉他,我无意中就听到了。”傅允风说得云淡风轻。
其实,他曾经为了无意中知道这个秘密而把自己困了许多年,如今在寻得真爱,结了婚之后,心头的阴影已不复存在了。
保罗这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傅允风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什么都知道,却都不说,放在心中很苦吧?更难得的是你对小蓉的疼爱始终如一!我想,有没有血缘根本不是问题,我们这一家人能心手相连,一起渡过难关才最重要。”
“从妈妈身上,我感受到爱的感觉,她为了生小蓉而去世,自然该换我这个当大哥的来疼小蓉,更何况,小蓉本身也是个很惹人爱的孩子啊!”傅允风忧心忡忡的望着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傅蓉颖。沉默许久的殷名飞终于开口了,“她呀!除了惹人疼爱,还固执得不知死活!如果不是见她伤成这样,我一定赏她一顿大排头!她的脑袋不知长来干嘛用的,老是让我这么操心痛惜!”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们这两个冤家居然谈恋爱了!难怪你在艾莉过世后,死命的求我不可以告诉小蓉你是我亲生儿子的事实。你不见的这些年,小蓉只怕也不好过吧!唉!我可怜的女儿。”保罗握住傅蓉颖的手,不停的摇头叹气,对她付出的父爱一点也没因知道真相而减少半分。
“感情的路往往是当事人自己的选择,别人即使知道了,同样也管不了,或许送上一份关怀的心意更合适吧!”傅允风以自身的经验对保罗说着。“不管怎么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庞大的压力!”保罗仍为说出殷名飞身世一事而耿耿于怀。
殷名飞撑起身子来到傅蓉颖的床头,拨开她的长发尾端像在搜寻着什么,终于发觉其中有一绺头发同样被削去了一大截。
他将那绺特别的发丝放在手掌里,以温柔深情的眼神凝望着心爱的人,“不再是压力了,即使没发觉小蓉的身世之前,我也准备接下照顾她的责任了。”
傅允风脸色霎时变得沉重,他拍着他的肩膀,“这份责任并不轻松!”“说清楚一点。”殷名飞的食指缠绕着她的发梢,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了她,同样也十分执意的,就像要这么呵宠她一辈子。
保罗一听,也想起片刻前傅允风一脸担忧的样子,“允风,你刚刚进门的时候说什么来着?什么事情很不乐观?”
傅允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医生刚刚叫我去看X光片,那一颗子弹擦过小蓉腰椎尾端部分,只怕会伤到神经,影响她下半身活动的能力。”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名飞,当心你自己的身体啊!不然你怎么照顾她呢?”傅允风想拉开他的身体,却徒劳无功。
殷名飞怜爱的捧着她的脸颊,将他的唇贴在她毫无血色的小嘴上,柔声呢喃,“我会守着你,如果你必须上医院,我会帮你推轮椅,抱着你上阶梯。如果你想去郊外看风景,我会开着车子带你兜风。如果你还想去中央公园骑脚踏车,我会背着你,替你踩轮子,永远也不让你摔跤跌破膝盖。我会抱着你的身子一起跳舞,带着你旋转,跳完属于我们的曲子。”
殷名飞感到唇边湿湿的,他扬起眼睑,一时之间弄不懂怎么会有咸咸的眼泪?他泛着雾光的浓情眼瞳直勾勾的凝视着他将用尽每一分生命热力来爱的女人,“小蓉,是你在哭吗?当男人终于勇敢的说出他深爱着他的女人时,你就再也不用等了,每一天我都会守在你身边,每一天都是我们的耶诞节!”
保罗猛摇着傅蓉颖的臂膀,兴奋得直嚷着,“小蓉有反应了!她是不是要醒了啊?”
殷名飞轻揩去滑落在她鬃角边的滚烫泪水,将她环在臂弯中,嘎声问着:“你听到我的话了吗?这是你想要的幸福吗?你是这么觉得的吗?我记得你老是掩藏不住幸福的泪水啊!”
我追寻了一辈子的幸福不是要勉强你来朝朝暮暮相守!就算是折翼的候鸟,也不该接受被关在笼子里的折磨,辽阔的大地才是如苍鹰般的你真正的家啊!
傅蓉颖的泪仍无声无息的坠跌,殷名飞看了心不禁揪结成一团,紊乱又发疼的头脑里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小蓉到底醒多久了?她到底听到多少他们先前的对话啊?
她的泪珠真的是幸福的泪水吗?
殷名飞再也忍不住心头的肝肠寸断,男儿珍贵的泪掉了下来,“小蓉,难道是伤口很痛吗?你要忍着啊!这么多年你都忍过来了不是吗?所以你千万也要为我熬过这一劫。我的挚爱,别放着我一个人孤单的过耶诞节啊……”
傅允风静静的看着让他感到心酸的一幕,沉稳内敛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可以如此深情的倾吐爱恋的心声。
名飞啊名飞,我们全都看错你了!你的个性哪是桀骜不驯、狂放不羁、恣情任意这么浅薄呢?深藏在你血液里的热烈情爱就算是天地也会为之动容、泣血为泪啊!
* * *
这样的爱已无退路了!
傅蓉颖在长长的飞行旅途中,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离不开思念却还不能回到从前,只能走这一条路了。
不让两鬃霜白的老爸和奶妈跟来,自己的选择自己来走。
有什么好怕的?她的生命哲学里从来都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存在过!她相信现代先进的医术会让她的双腿再度恢复行走能力。与大飞共度每一个耶诞节是不悔的誓言,但绝对不是以目前这一副残破的身体来增加他的负担。
待在医院的那段日子里整天无法无天的任性吵闹,使出浑身解数把他阻隔在病房门外,因为她对着自己说:“当我愿意见他的那一日,绝对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傅蓉颖!我要与他参加每一个耶诞舞会,我要他带着我跳完每一支舞!”
刚开始时,大哥完全不能接受她的决定,没想到两日之后,他的态度竟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开始询问她的需要,更积极的替她准备起来。
因为大嫂生产在即,大哥便留在纽约,没有陪她远渡重洋,来到太平洋边陲地带的岛国台湾。
不过,大哥说新家一切有人打理,还有专人每周两天陪她上医院做复健,就连这幢全新的花园洋房别墅,也都为了她而改装为无障碍空间设施。
从搭载残障者的小巴士被送下来,傅蓉颖坐着电动轮椅,穿过花木扶疏的小径,来到主屋的大门口,开启她未来将独自生活的新家的那扇门。她进入大门通过玄关,来到宽敞明亮、格调不凡的客厅。突然,她丧失心跳的能力。那棵耶诞树怎么这么眼熟?“不可能的!”傅蓉颖呆愣的低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