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尽量试试看。”绯衣不忍见采音失望,只有答应。“不过,仅止于这些天;我的假期要结束了,也该回台北了。”
“不行——”采音突然大叫,一脸绝望的神色。”我奶奶的生日快到了,你多留一星期好不好?拜托……”
绯衣为难地看她,心中掠过千百种想法。
她是不是该就此离开这些混乱想法。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采音突然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她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绯衣惊呼,努力想将采音拉起,无奈她却文风不动。
“你答应我啦!绯绯。”采音苦苦哀求着。
“你先起来。”绯衣不愿见好友这副模样,仍努力地想拉起她。
“绯绯,求求你!我活在这个阴影下二十八年了,你体会不到那种痛苦,你不会知道别人对人指指点点,而你却找不到任何真相的挫折感。你无法了解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的孤寂。求求你,绯绯,若你还当我是好朋友,就留下来帮我查明真相,好吗?”
绯衣再也没有办法坚持了,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她一把抱住采音。“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采音这才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她肩上尽情地哭泣着,像是要将长久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一次释放出来。
绯衣和衣躺在床上,回想当时的情景,仍忍不住鼻酸。
如此痛苦而当时已有记忆的廷瑜,想必更加难受吧。只是他习惯于将一切放在心底,用冷漠的神色来保护自己。
绯衣叹口气,为他们兄妹可怜的遭遇叹息着。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跳起来开门。门外的梅嫂面无表情地递上无线电话。“找你的。”
绯衣略迟疑,心底葛然传来一股凉意。
“喂,我是傅绯衣,请问……”
“你最好马上离开……”沙哑的声音扬起。“否则……性命恐忧。”
“喂……”绯衣想再问清楚,却发现电话早已挂断。
她错愕地将话筒还给梅嫂,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那个声音很奇怪。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却又说不上来。
万里无云,碧人如洗,鸟儿吱吱喳喳地叫着,十足的夏日风情画呈现在眼前。傅排衣同坐在花园里晒太阳的老奶奶打招呼,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你看来好像有点烦恼。”老奶奶和蔼可亲地问着绯衣。
“喂。”傅绯认不想否认,直截了当地点头。
“要不要说给我听听?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老奶奶拍拍排衣的手讲道。
“该怎么说呢?”傅绯衣有点缅腆。“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在另外一个人不久后,就完全了解他呢?”
“你指是廷瑜吧”老奶奶微笑地注视着她。“你在为廷瑜带给你的矛盾挣扎是吗?”
“奶奶——”绯衣觉得非常难为情。
“你别以为我是老糊涂,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有时候脑筋虽不清楚,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满清醒的。”老奶奶依旧展现亲切的笑容说道。“最重要的是你的心,别胡思乱想地怀疑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会找到真正的答案的。”
傅绯衣听完释怀地一笑,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你要小心!””老奶奶的声音突然压低,紧张兮兮地四下张望。
“小心什么?傅绯衣一时转不过来,搞不清楚老奶奶的话。
“书琴哪!她是个颇富心机的女人,你一定要提防她,这房里到处布满了她的眼线,任何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当年,要不是她害死小怜……”老奶奶因为太激动,讲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奶奶,您不要紧吧?傅绯衣急忙拍拍她的背,关心地问候。
“不,我不碍事……她仍喘着大气。“没事儿,老毛病。
“你刚说,是温夫人她——”绯衣听了老奶奶说的话非常震惊,急切地想知道后续发展。
老奶奶即刻拉了她的衣袖,示意她噤声。“他们又来喂我吃药了!这件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吃了这药后我的神智会不大清晰,不过只要熬过这几天……”她紧握住绯衣的手,严肃地告诫。“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明白吗?”
梅嫂的出现,有如遮蔽天空的乌云,挡住所有的光线。也让夏天炎热的暑气,全然消失不见。
绯衣忍不住打个哆嗦,梅嫂她那如x光般锐利的眼,正冷冷地注视着她,她像人穿透她一般。“老太太,您今天的药还没吃呢!”梅嫂有礼却冷漠地道。
“快随我回去吃吧。”
才奶奶巍巍颤颤地站起身来,让梅嫂扶持着往屋里走去。绯衣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认真的思索老奶奶的话。
是真的吗?小怜的死真的和温夫人有关?
不过有一点绯衣倒是可以肯定,这个温夫人一百即知道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要是她当真是杀害小怜的凶手,她怎么斗得过她呢?
绯衣望向温家宅院,对偌大的房亿感到阵阵心寒。它就像只巨大的怪兽,正——步步地威逼她、企图吞噬她;而那一扇扇门窗的背后,都仿佛有一对眼睛在盯着她、监视者她,令她无所遁形。
绯衣自斗缝中发现这张纸处,心情非常愉快。想不到他曾像小男生一样传情书给她,真好玩!
她用毛巾擦沾湿的头发,看了一下闹钟——
糟了,已经九点二十七分了。“从这里走到小溪还有段距离呢!传排衣急急忙忙地穿衣。“我得快些了!”
“好暗哦!”二十分钟后,傅绯衣拿着手电筒沿着蜿蜒的小路长驱直入;这条小路并无任何照明设备,只能仰赖着月光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
“哇!”一只青蛙自绯衣的面前飞跃而过,把她吓得魂不附体,差点儿昏了过去。
“廷瑜——怎么约在这个阴森森的鬼地方嘛?”她停在路中央左看右望,感到有点害怕起来。
“回去吧!回去好了。”傅排衣禁不住想放弃。廷瑜若是等不到好,应该会回到屋于里找吧?
可是……倘若廷瑜只想与她单独约会,那她岂不破坏了他的一番苦心?
“不要怕。”她安慰着自己,反正又没做什么亏心事,用不着惊慌。
傅绯衣下定决心之后,又继续向前迈进。
等等——好像有什么声音。
傅绯衣停了下来仔细聆听。
奇怪!会不会是自己心理作祟啊?”除了青蛙和知了的叫声、以及排衣自己呼吸声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我太紧张了,”傅排衣嘲笑着自己,随即大步走去。
“是她!快捉住她!”林子里突然发出一个男音,傅绯衣直觉性地拔腿就跑。
原来,不是自己神经质,是真的有人埋伏在这儿。
绯衣在黑暗中狂奔,由于光线不足路况不熟,再加上速度太快,一个不小心,她整个人伴随着一声尖叫,滚下山坡去。
碰!她大概是撞到了一颗大石头才止住继续翻滚,但全身都受了擦伤,手臂及膝盖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割疽,弄得她浑身酸痛不已。
“在那儿!”男人声音自上面传下来,傅绯衣没有多少时间怜悯自己,匪徒如饿狗一般追赶着她,必须快点逃命才行。
她勉强站起,火热的痛楚自右脚蔓延开来,绯衣咬着牙一瘸一瘸地前进。
潺潺的小溪不断流着,还好它并不算太深,傅绯衣撩起裙摆涉水而过。
“在那里!快追!”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跟着她踩进水里,激起一圆圈的涟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