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惊夺理!我也不要理你了啦!你们就会欺负我、骗我!”她愈想愈委屈,泪珠也一直往下落,滴得衣襟全湿,把银盒一甩,任它滚至床下,不见踪影,“我要回家,绝对不再跟你说一句话!”
“逍逍!”唐世奇眼见女儿真的发火了,连忙好气说道:“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嘛!我是看南宫那孩子憔悴得可怜,才让他跟你说几句话……老爸也气他呀,把你害成这不说不笑的模样……”
“他只是间接凶手,又不是他对我下蛊。”她下意识的为南宫少掌辩护。
“对嘛,老爸也是间接受害者——我昨天只是回家拿衣服,他就把你劫走了,我连抗议都来不及,真的!”唐世奇把自己说得十分委屈可怜。
说笑话!老爸根本是故意上演空城记,时间还特别选在晚上,攻击她的要害!什么来不及抗议,只怕他压根儿没打算拯救女儿!
“不管,你串通外敌欺负女儿,罪证确凿。”唐逍逍睁着灵动的大眼瞪着唐世奇,算计的光芒熠熠闪动,“我要求赔偿精神损失。”
“赔什么?老爸所有的货币卡都被你挖走了,没剩什么好东西了!”唐世奇喃喃自语,脑袋里快速的清算着身家财产。
“我要罚你每天晚上开着所有的灯,陪我睡觉,不可以半夜偷偷跑掉,也不可以爬起来工作。”她双手抱胸,气势如虹。
“啊——不要!我不答应!”唐世奇的脸色倏地刚白,连连摇手。女儿怕黑是她的天性,做老爸的可是完全相反,有一丝亮光他就睡不着,更别说是灯光大亮!
“那我就不煮饭给你吃,也不洗衣服,更不再跟你说一句话!”她摆明了是勒索。
“逍逍,我是你爸,更是你相依为命的亲人,你怎么可以弃老爸于不顾?”唐世奇死命的哇啦哇啦怪叫,不肯接受悲惨的命运。
“你出卖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先想到这一点?”唐逍逍铁了心,拒绝更改要胁条文,“老爸,请你在睡眠与肚皮之间慢慢抉择,我要出去找‘多多’了,拜拜!”
第十章
其实,说去看“多多”是借口,唐逍逍大多是坐在乘凉宫上眺望远方,排忧遣愁。
不过十几天之前,她还与南宫少擎坐在这里嬉闹谈笑,好不快乐!而如今人事已非,现实桩桩件件扑面而来,打得她几乎没有招架之力!是不是每个爱情故事的背后,都有个不堪闻问的庸俗真相?根本没有所谓的不同。
一颗晶莹泪珠滚滚而下,烫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对她来说,人与人之间最重的感情是信任,甚至比爱还童。没有爱,但有信任,关系依旧可以维系,而且坚如盘石,一如他们先前不谈情爱的那些年,可是一旦没有了信任,纵然有再多的宠爱、再多的欣赏,甚至牵涉了利益得失,一切皆如沙上城堡,潮来即倒,瞬间瓦解,一如现在。
一笑泯恩仇——轻轻一笑之间,将恩恩怨怨一笔勾销,那是需要过人的智能与勇气,她做不到,无论如何,她心中仍是有恨,而原谅不原谅,已不是重点。
生平第一次交付感情,在自己不明了的情况下付出了真情,那么完完整整的付出……竟落得如此难堪而心碎的下场……唐逍逍咬着唇告诉自己——这一次,再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相信爱情!
骗局!一个按着一个的骗局,这些可恨的骗子,她的心全被撕碎了!
“逍逍。”一声载满凄苦的叹息,伴随着优雅的颀长身躯翩翩而至,南宫少擎停在她面前,形容近乎枯槁,好似曾经历一场大病,“别再躲我,好吗?”
“有路大家走,没有什么谁挡谁的。”她不着痕迹的抹去泪水,悒郁的瞪了他一眼。
“我不想再跟你解释什么,只希望你明白我对你的情意,并不像史圣洁说得那样不堪,绝不是为了利益而来接近你的!”他聚拢眉峰,毫无笑意,双眸淡淡的看着她说道。
这不是解释是什么?还说不解释,口是心非的臭猪!唐逍逍用力别过脸,愤怒的抿直了嘴,眼底扬起高涨的斗志。
“那么……”她慢慢的转回眼,将眼光凝在他脸上,“你是为了示威而接近我,因为高帝已经将‘多多’交给你了,可是它不服从你的命令,你需要我搞定它,好助你完成杜棱大业,对不对?”她的语气讥诮极了。
“我根本从没打过‘多多’的主意。”对于她的误解,南宫少擎感到痛彻心扉,原来唐逍逍真当他是卑鄙小人!他摇头苦笑,笑得好哀凄。
“是吗?那你窝在我家隔壁六年是为什么?还不是想借机偷窥‘多多’,或借或偷,总之就是要把它弄到手!”她捂住耳朵,不愿多听他的辩白。
“我自己能发明做出的机器,有必要偷抢别人的成果吗?”他抬起哀伤的黑眸,对她淡淡的笑了笑,没有错过闪掠她眼底的那一抹惊异光芒,“没错,我忙了这些年,为了就是自行研发出适于颠倒星的时光控制机器。为了怕你误会我盗取‘多多’的蓝图,我刻意不与你处于同一所大学,为了怕你误会我的动机,所以我隐瞒自己的身分。结果……”他撩了撩额前不断落下的几绺鬈发,凄凄然的笑了笑,“你还是误会了。”
一切都是他的借口!说得真好听,什么都说是为了她,才怪!分明是防她防得像防城似的!说到底就是他不够信任她,否则自家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说?保密防谍的人才是他,随便把罪名挂在人家头上,无赖!
“不管有没有误会,反正我们完了。”唐逍逍说得干脆俐落不掺一丝泥水,“或者,我们从来没有开始。”
“你真的决定了?不后悔吗?”南宫少擎看来精神涣散、双眼无神,他们又身处在逍遥岛上最高的建筑物之上,风势颇为强劲,而他,竟好似弱不禁风。
“我后悔什么?”她沉不住气了,凶气腾腾的骂回去,“你这个瞒东瞒西的大色猪!我只后悔没早点拆穿你的真面目。”
唐逍逍一面说话一面挥舞双臂加强她的不满与憎恨,却一掌敲上屋壁,疼得她恨意波及非生物——咦,那是什么东西?黑黑的,颜色看起来有点咖啡……唐逍逍好奇地用指尖刮了刮那块污渍——巧克力?
她脑中的思绪一下子又被拉回他们坐在屋顶上说笑的那一刻了,也因此,气愤更深更重了——自己对他向来不设防,在他面前任性妄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而他竟将她的顽皮淘气拿来当作自私与肤浅,将她想成样样锱铢必较的尖刻女人,实在太教人寒心了!亏他还口口声声说爱她,这叫作爱吗?如果是,她宁可不要!
“你到底要气多久?我已经低声下气的来到你面前,还要我怎么表现我的歉意?”南宫少擎一时褪不去恼怒的眼神,脱口咆哮道。
“谁希罕你道歉啊?”唐逍逍也吼回去,椎心的苦楚再次侵遍全身,“这已经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是信任问题,如果你连这一点认知都没有,就算道八千遍的歉都没用!”
南宫少擎沉默下来,不言不语,只是以复杂难懂的眼神直勾勾的死盯住她,那眼光既灼热又怪异,看得唐逍逍浑身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