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责令杰克愧然,勉强振作精神辩白。“我不知道珍妮,不!彩君的身分。”杰克咬牙懊悔道:“不然,我不会去碰她一根汗毛的,既然已铸成大错,我也无话可辩﹔只能尽量弥补。”
“弥补?”允涛怒道:“一句弥补就可以解决一切吗?姓陈的!你也说得太容易了。”
杰克咆哮,“小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蓝凤笙挥手制止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局势。“够了!陈先生,你不觉得自己也该拿出一点做长辈的尊严吗?言行如此,也怪不得小辈误会。”
杰克待要发作又碍于彩君情面,脸色紫涨,在蓝凤笙面前矮了一截。
允涛满心狐疑,看这种光景,蓝伯父和这个油头粉面的老流氓分明是旧识。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蓝凤笙堵住了杰克的气势,才缓缓开口,“允涛,我为你介绍,这位陈浩然先生是蓓雅的亲生父亲,也就是你的岳丈。”
允涛如五雷轰顶,“蓓雅的生父?不可能!”
“千真万确,浑小子!”杰克怒吼。
允涛心里一阵胡涂,“怎么会?不可能的!他……他的年纪……”在他看来,杰克不过三十二、三岁的年纪。
“我今年三十九岁了!”杰克面无喜色地报出了真实年龄。
允涛张口结舌,这是开玩笑吗?他用眼神询问蓝凤笙,后者神情凝重微微颔首。这表示——
“你居然敢殴打岳父,这不要紧,欺负我女儿就得有相当的觉悟!”杰克神色狰狞,摆出拳击架势,迅雷不及掩耳地往允涛眼上揍去!
“住手!”蓝凤笙大声喝阻,可是已经太迟了,震惊过度的允涛根本没想到防卫,更别提反击了,左眼结结实实地挨了记拳头。
杰克神气昂扬,“这是以眼还眼!”
蓝凤笙动气咆哮,“陈浩然!要讨论父亲的立场,你还不够资格!蓓雅冠的是我蓝某人的姓,吃穿用度一丝一毫没让你费到心!从她上幼儿园到大学,以及家长会每一项重要典礼,陪伴在她身旁的是我不是你,你算是什么父亲?”蓝凤笙喘了一气,语气转为冰冷。
“说到父亲的立场,我才要请教你,你把彩君当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小子’!”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蓝凤笙、路允涛愀然色变,没有出言驳斥,书房内一片死寂。
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驱使杰克转身,书房橡木大门不知在何时打开,彩君脸色一片惨白,她刚好听到杰克夹杂国、台语“国骂”的一番精采自白。
杰克看着她双肩微颤,泪珠盈睫的模样,一颗心直往下沉……彩君用力咬着嘴唇,想忍住眼泪,可惜还是功亏一篑,她转身跑向以前的卧室,呜咽哭出声来。
允涛这时才回过神来,握紧双拳正想诉诸于暴力行动时,欧碧倩的动作比他更快,她跨向前,狠狠掴了杰克两巴掌。“这是为彩君打的!至于你欠我们母女两人的,千刀万剐也还不了!”
蓓雅低头不敢辩护,杰克失魂落魄地承受她的数落,眼光仍落在书房门外……
虽然处在盛怒状态,蓝凤笙仍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以一种纾尊降贵的冷静挥手喝退杰克。“够了!陈先生,你的话说得很清楚了,请你回去!剩下的是我们蓝家的家务事,与你无关!允涛,帮我送客!不要为难他,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不必麻烦!”杰克吼道:”我认得路!”他一阵风似地冲出去。
欧碧倩颓然坐下,用手揉着太阳穴,老天!她叹了一口气,“我这把年纪了,受不了这种折腾。”
她看了一眼允涛,又转头用眼神征询丈夫的意见,获得无声的默许后才开口问:“允涛,你能……谅解伯母年轻时的失足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蓓雅无关,她是无辜的。现在,你也知道了来龙去脉,能不能置诸度外,不要计较?”
在欧碧倩一开口恳求时,允涛就已经考虑到他和蓓雅之间的婚事,知道杰克是蓓雅的父亲,震惊感消褪后,他反而感到释然与欣慰——原来杰克和蓓雅并不是情人,枉费他白吃了许多干醋﹔一时之间,允涛忘了回答欧碧倩的询问。
蓝凤笙开口打断了允涛的思绪。“允涛,我得提醒你,我把蓓雅当做亲生女儿看待,是不允许任何人轻忽怠慢……”
“爹地,不要说了。”蓓雅哀怨地阻止他的话。“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允涛如大梦初醒,敛容欠身、不卑不亢地向蓝凤笙表态。“我讨厌的是杰克个人私德不修,跟其它人、事全然无关,我对蓓雅的态度不会受他的影响。”
“那就好。”蓝凤笙点头,“我没看错人。”
允涛望着蓓雅,心中千头万绪不知如何开口,蓓雅别开脸,回避他的视线。
“允涛。”蓝凤笙唤他,“这件事不需要告诉别人,你永远是我的女婿——我有个不情之请,杰克和蓓雅的关系不要让你父母亲知道,免得多生枝节。”
“是。”允涛想了一想,“这无所谓。”
“那就好。”蓝凤笙宽慰地点头赞许,“蓓雅是个好孩子,也是我最窝心体贴的乖女儿,我看好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个年轻人默默不语,欧碧倩打破沉寂气氛。“夜深了,也该让允涛回家休息,他明天还要上班呢!”
“也好。”蓝凤笙温和地命令蓓雅,“乖女儿,送允涛到大门口。”
“好的,爹地。”她温驯回答,对这个养育疼爱她的父亲抱着歉意,是怎样的胸怀大度,使这位叱咤风云的男子对别人的骨肉视为己出?瞒着爹地去见杰克,在某方面来说,对爹地是一种感情的“背叛”。她愿意做任何事情来取悦、弥补这位父亲。
并肩走在庭园车道中,蓓雅和允涛并没有交谈,夜空中一弯眉月笑得暧昧而黯淡,风轻云薄,点缀着几颗稀疏星子,两人的心事几乎都快融入旷朗夜色中。
来到允涛车旁,蓓雅驻足等着他上车,蓦然抬头望进了允涛若有所思的深邃眼神中,她迷惑地开口欲问,得到的是一个轻轻柔柔的甜吻,所有的答案尽在其中。
蓓雅樱唇微启,允涛以一种不属于他的淘气轻舔过她的唇瓣结束了这个吻,“晚安。”
她怔怔地看着允涛的车子扬长而去,心中情绪云谲波诡,这一吻轻得如风雾拂过,不留痕迹,只留下她痴痴伫立,浑身忽冷忽热。
蓓雅发现,她愈来愈难捉摸得住路允涛的心思。
书房里,蓝凤笙燃起了一根雪茄,吞云吐雾陷入沉思中。
欧碧情温和地开口为继女试探。“彩君的事该怎么处理?”
蓝凤笙反问:“她心里没打算吗?”虽然明知道只要彩君坚持,他会把那混球五花大绑捆在礼盒里送给女儿,可是,他不打算承认,欧碧倩也聪明地不予点破。
“她哭得好伤心。”欧碧倩叹息。今晚发生的事太多,惊、喜、气、恼的不由得让她叹息复叹息。
“这孩子……”蓝凤笙又是皱眉又是摇头,“她如果有蓓雅的一半就好了!光是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这么大的人了还总要我这个老头子操心!连一张长期饭票都捉不住!”
欧碧倩陪笑宽慰,他的恼怒才稍解。
“很晚了,该睡了吧!”欧碧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