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讨论什么?”约翰问。“那件事对你一定很重要,否则你不会如此无礼。”
“霍勒是你最忠贞的士兵之一,我在跟他说我会问你同不同意让他和另外三个士兵护送你和莉安。”
约翰耸耸肩表示同意。“我们不会去太久的。”接着他对他的禁卫军下命令。“你们全部留在这里。在我回来前,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大厅。蕾琪,你在这里等好吗?”
“遵命,陛下。”她回答。
“我可不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埃佛问。
“坐下。”
埃佛没有听出国王语气中的警告,斗胆又问了一次。
约翰恼了,决定给埃佛一点苦头吃。“你不可以跟来。”他说。“莉安和我去散步时,我劝你、德温和胡祐别靠近敞开的窗户。”
埃佛一脸茫然,约翰呵呵低笑。“我忘了提起登罕郡被高地人包围住了吗?啊,从你的表情可以看出我忘了,我真是粗心。”
“蛮子来了?”埃佛两眼暴突,猛吞口水来克服他的惊愕。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对不对?”约翰问。
埃佛装傻。“我怎么会知道?”
约翰咧嘴而笑。“要不要我告诉你他们大老远跑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愿意。”埃佛圆滑地说。
“他们想要杀你。让我回想一下他们是怎么说的。啊,我想起来了。最高的那个姓麦,他告诉我他要用他的双手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塞进你的喉咙里。那是不是很有意思?凭他的体格,我认为他做得到。”他低笑后继续。“他们三位领主当着我的面争吵谁有权杀你。”
埃佛挤出笑容。“的确很有意思。”
“德温,胡祐,他们也扬言要杀你们。布领主认定你们之中的一个殴打过莉安小姐,他自认现在有权砍掉那个坏蛋的双手。哦,他还提到要砍掉你的双脚,埃佛。”
“你应该杀了那些恐吓你朋友的蛮子。”埃佛嚷道。“我们不是忠于彼此吗?你我熬过许多艰困时光,我总是与你并肩对抗你的敌人,包括教皇在内。杀了他们。”他高声要求。
“不要!”莉安大喊。
约翰轻拍她的手臂。“瞧你的话有多么令这位可爱的小姐苦恼。来吧,莉安。这件事可以等我们回来再谈,但我向你保证,我无意杀害三位领主。连我也知道那会使所有的高地人找上门来。我的国家内忧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增加外患。”
卫兵替他们开门。莉安提起裙摆低头步下门阶,再度抬头时她惊叫一声戛然止步。
全副武装的依恩、雷西和勃迪就站在庭院中央。勃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身不由己地凝视着他,他看来好像等不及要对她动手。
约翰先前命令三位领主在城外等候,因此他们的出现令他不知该如何看待。他们是怎么进入的?他三分生气七分好奇地瞥向莉安问:“你是心甘情愿嫁给那位领主的吗?”
“是的,陛下。”她回答。“我深深爱着他。”
“这么看来,爱情果然是盲目的。”
不知道国王是否在开玩笑,她只好保持沉默。她走近勃迪时,他分开双腿占据两倍的空间。依恩和雷西立刻如法炮制。他们要传达的信息很清楚:他们不会让莉安通过。莉安知道就算国王和她企图绕道而行,他们还是会加以阻挡。庭院里的禁卫军都紧握剑柄等待约翰的命令。三位领主似乎根本不把禁卫军的举动放在心上,这使莉安更加担心他们的安危。
“让开。”约翰命令。
“陛下,可不可以让我的丈夫同行?”莉安轻声问。“我很久没有看到他了,很希望有他陪伴。”
“真的吗?”约翰再度咧嘴而笑。“他似乎不太高兴看到你,莉安。事实上,他有那种丈夫想要打老婆的表情。”
“不,他绝不会做那种事。”她向他保证。“无论多么生气,他都不会有伤害我的念头。他们全部都是正人君子。”
约翰停在勃迪面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你的妻子希望你陪我们散步。”
勃迪不发一言,但退开让约翰和莉安通过。她的手轻擦过他的,那是她无法抗拒的刻意碰触。她知道勃迪紧跟在背后,她的心中充满矛盾的情绪。她一方面想投入他的怀抱告诉他她很抱歉害他身陷险境,另一方面又想破口大骂他欺骗她和为了报复而不顾自身安危。
国王放开她的手臂,他们并肩穿过寸草不生的庭院。她看到霍勒挑选了三个士兵,那使她感到十分不安。但愿约翰没有答应埃佛的要求就好了。埃佛的士兵尾随在国王后面,勃迪则紧跟在她身后。他的背部暴露在攻击之中,那使她惊惶不已。她从眼角瞥见埃佛的另一群士兵跑上门阶进入城堡。
“你要带我去哪里?”约翰问她。
“旧马厩,陛下,就在埃佛霸占登罕郡后盖的新马厩后面。”
“他为什么不派人拆掉旧马厩在原地重建?”
“迷信。”她回答。
“把你的意思说清楚,顺便告诉我你是如何判断宝盒藏在哪里。”
莉安从父亲遇害那夜说起,抵达颓圯的马厩时正好说完。
国王命令其中一个士兵去拿火把,等待时约翰提醒莉安。“你还没有解释你所谓的迷信指的是什么。”
“艾特发疯后士兵都很怕他。他们认为艾特被魔鬼附身,不敢碰他或他的东西,唯恐灵魂会因此被夺走而变得跟他一样疯狂。艾特白天到处游荡,夜晚就睡在马厩的角落里。”
“你把我的士兵形容成迷信的傻瓜,但若你的猜测正确,那么他们的畏惧使我的安娜宝盒完整无损了这么多年。”
士兵拿来点燃的火把,约翰命令他先进去。莉安突然深感惶恐而无法动弹。她祈求上帝保佑宝盒在里面。感觉到勃迪把手放在她肩上,她往后靠在他身上。她只停靠了两秒,但那已给了她所需的安慰和勇气,使她举步跟进马厩。国王抵达通道中央时停下来示意她带路。
“在角落里。”她快步走向甬道尽头,留意着脚下腐朽的木板和生锈的铁钉。
抵达最后一间马房时,她缓缓转身望向角落,然后发出一声叫喊。在那里,艾特的背包依然挂在墙壁的勾子上。
“让我们看看宝盒在不在里面。”约翰低声说。
他取下肮脏的背包,踢开碍事的碎石,然后跪在地板上。莉安默默地站在他身旁。
“宝盒在不在,陛下?”霍勒高声问。
约翰不回答,轻轻地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首先滚出来一个生锈的铁铰链,然后是各种形状的石头和泥块。国王惊叫一声。一块裹成球状的布料落在他的膝头。他打开布料,逐渐看出那是一件男人的上衣。最后一褶翻开,出现在眼前的是盒盖上闪闪发亮的宝石。
回想起他和安娜的恩爱时光及失去挚爱的悲痛,约翰热泪盈眶地低头不语。
“陛下,找到宝盒没有?”霍勒再度高声问。
约翰太过激动,没有注意到霍勒语气中的傲慢无礼。但是勃迪注意到了。当勃迪转身背对莉安和约翰时,霍勒朝其他的士兵打手势。他的三个同党立刻在勃迪前面散开成半圆形。挡在他们和英王之间的只有一个高地人,他们愚蠢地相信寡不敌众。
勃迪很清楚他们的计划。他憎恶地低声说:“你们的国王没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