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杰明知道他们的“蜜月”就快要结束了。今天他们就会抵达家门,两人将无法独处。他回头看了艾雅一眼,发现她边睡边骑马时不禁笑了起来。
他弯身抓过她的缰绳,但艾雅睡得很沉,因此当缰绳从她的手中滑落时,她居然没有醒来。在杰明的左倒是一大片长满雏菊的田野,这块地和他们刚才数个小时内所经过的土地都是属于他的亲戚。一条狭窄的泥泞小路通往山坡到一处幽静的林间空地,孟家的祖先曾经在那里盖了一座小小的石屋,如今它的屋顶不见了,而且有一面墙倒塌,但是在孩提时候,裴玲曾说那里是世上最浪漫的地方,所以现在杰明要带他的新娘去那里。
当他停下马,把艾雅抱到怀里时,艾雅仍然熟睡着。他抱着她走进废墟,在荫凉处坐了下来。
杰明曾在枪林弹雨中睡过觉,所以现在抱着妻子且背靠在石墙上并不会妨碍他。他搂着艾雅,很快就睡着了。
当他醒来时,太阳已快要下山,气温也逐渐下降,于是他将艾雅搂得更紧,让她继续睡,独自眺望远处的雏菊。
“还是认为我想用雏菊害死芙岚吗?”艾雅喃喃道。
“我以为你睡着了。”
“也对也不对。杰明,过去这几天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你对我真好。你想你的家人会喜欢我吗?”
“她们会喜欢你的。”杰明自信满满地说道。
“她们对钱的事不会感到失望吗?毕竟我不是继承人。”或者该说,不再是继承人了,艾雅想着。
杰明微微一笑。“她们会接受你的。”
她的头仍靠在他肩上;她想要永远保持那样,但被杰明开口说话破坏了。
“你在隐瞒我什么?”他柔声问道。
“没--没有呀!”她没料到杰明会问这个问题。
“你和芙岚、陶德对我隐瞒了某件事;我感觉得到,我见过你们三个人交换眼神,也见过芙岚威胁你。”
“威胁我?什么意思?”
那句话使杰明猛然把她推开,但是她立刻抓住了他。“别生我的气,求求你,杰明,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当你以为我是黛安娜时,我就对你这样说了。”
杰明在她的旁边坐下来,但是并没有转向她。“从一开始你就对我说谎。那晚在帐蓬里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很特别,不像我以前认识的女人。也许我早该猜出你是谁,因为你和黛安娜都--”
“都怎么样?”艾雅低声问道,突然察觉到杰明从未说过爱她。
“让我觉得很亲密,”他说道。“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觉得和你很像,仿佛你是属于我的。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不,我不认为你想害死芙岚,我当时也没有那样想。我知道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坦白讲,我只是觉得你背叛了我。”
他转向艾雅,抓着她的双臂继续说:“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感受,那天我翻墙溜进花园,躲在树篱后面看你作画。你的技艺令我非常震惊,我站在那里看你作画一定有一个小时之久。你的每个动作又快又准确,而且非常完美。”
艾雅非常惊讶,因为她不知道那天杰明曾观察她。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我不知道要如何描述我对你的感觉,但是我感觉到我认识了一个可以共同生活的女人,不是只有结婚或是相爱。当时我就想,如果我把父亲和大哥的事,或是母亲、裴玲或甚至小裘的事告诉这个女人,她都会理解我在说什么。我觉得我可以跟你讨论任何事情,我从未有过那种感觉,从未觉得我能够……”
他望人她的眼底。“我从未觉得我能够完全信任某一个人,不论是莱斯或汤姆或是我的家人。我通常只告诉他们一半的事--我希望他们知道的那一半。但是当我站在那里看着你时,我知道我信任你。”
“你可以信任我,杰明,”艾雅低声说道。“我宁死也不会背叛你。”
“背叛,那就是你骗我送雏菊时,我当时的感受。”
“我不知道--”
“我晓得你不知道,我晓得你并投有想要害死任何人,但是我深深地感觉到你背叛了我。我是那么在乎你,而你却--”
他放开艾雅,把脸转过去。“那也是我现在的感受,”他回头看她。“艾雅,你背叛了我。”
“我从未碰过别的男人!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他愤怒地吼道。“你有什么秘密隐瞒着我?”
“我……”艾雅想告诉他实情,但是如果她说出来,他们共处的时光势必缩短。杰明将会非常生气,并且会把她丢到那可憎的马鞍上,然后两人疾驰去找她父亲。杰明会向她父亲道歉吗?因为他未经许可就娶了她?
“我看得出你仍然不愿把秘密告诉我。”
“那没什么,杰明,只是小孩子的秘密--”
她停下来是因为杰明迳自起身,朝他的马走去。艾雅追上他,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接受现在的我吗?”
“你是指接受你是个骗子吗?’
“不,当然不是,我是指--”看到杰明的表情时,她停了下来,“现在的我就是真实的我,没有多也没有少。我从未想要伤害你或是任何人,我只要你接受现在的我。”
“而我要求你信任我!”杰明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艾雅,请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一直感觉到它的存在,你每天的过法都仿佛这是你最后一天,为什么?什么不好的命运在等着你吗?你得到不治之症吗?你总是说我们的婚姻是暂时的,但是我不懂为什么你的监护人会反对穷商人的女儿嫁给贵族。”
他再度抓住艾雅的上臂。“艾雅,请告诉我是什么事使你心神不宁,是什么事使你这么害怕?”
“我不能告诉你,”艾雅说道。“求求你,我不能说,我只想要现在,今天;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我们的婚姻很快就会结束了,所以请别让它更快结束,求求你。”
杰明放开她的手臂,揉揉眼睛。“好吧,随便你。别告诉我,也别信任我。”
“我真的信任你!”艾雅想抓住他的手臂,但是他掉头走开。
“上马,我家快到了。”
他冷淡的语气令艾雅汶然欲位。她转过身,第一次在没有杰明的协助下跨上马,
艾雅在骑马时,内心不断在交战是否要把实情告诉杰明,也许他会原谅她,也许……
当他们在路边停下来休息时,艾雅看得出杰明仍在生她的气,因为当他把起司和面包递给她时,他几乎不看她。艾雅努力地找话说。
“你还没有把梅家马车的事告诉我。”提到“梅”这个字时,艾雅差点咬到舌头。但令她高兴的是,杰明微笑了。
“你应该看看小史男扮女装的模样,那堪称是世上最丑的女人。”
“可惜我没有看到。”
杰明似乎没听到她讲话。“虽然如此,但小史拿了一整盒的求婚信和情书给我看,还说了些路上所发生的事。”
起司和面包卡在艾雅的喉咙。“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妇女相信继承人的手放在人体上可以治疗百病,所以她抱着她生病的小孩跟在车队后面走了三天。”
“小史怎么处理?”艾雅低声问道,因为她看到杰明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