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笑道:“也难怪他会觉得苦恼,他的对手现在正在散播谣言说他的油漆又太多瑕疵,华尔街日报和美国其他报纸的商业版都登了这条新闻。”
一名稽核员对迈尔报以苦笑。“我猜想他更担心他的股票。两个星期以前甘氏油漆化工公司一股是二十五元,今天早上已经下跌到十三元了。气氛似乎很紧张。”
迈尔背靠着沙发,交叉双臂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不晓得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一看到瑞蒙皱紧双眉,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你说的是圣路易的甘锡德吗?”坐在沙发右手边那位戴着眼镜的瘦削稽核员第一次从账簿中抬起头来。“计划接受你在圣路易办公大楼的集团首脑,就是叫这个名字。瑞蒙,他们早就向银行提出了一个价码,要买下大楼再完成它。”
“吸血鬼!”迈尔咬牙切齿的说,并开始一连串的咒骂。
瑞蒙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所有他感受到的失去凯蒂的痛楚和愤怒都在他内心如火山般爆发并指向一个他要还击的目标——甘锡德。“他也是那家银行的董事之一,因此银行拒绝延长你的建屋贷款。好让大楼不能完工。”他以低沉且具威胁的声音说道。
他身后的对讲机又响了。在稽核园整理文件准备起身离去时,瑞蒙按下对讲机。“葛先生,”莉丝说,“甘先生打电话来,他说他现在觉得冷静多了。”
“把电话转过来。”瑞蒙温和的说。
甘锡德的声音从对讲机传过来。“混蛋!”他高声叫道。瑞蒙礼貌地点头示意四位稽核员离开,并迅速投给迈尔一瞥请他留下。“你这个下流的混蛋,你有没有在听啊?”甘锡德大叫。
瑞蒙的声音听来平静、压抑,而且非常危险。“现在你骂也骂够了,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
“锡德,”瑞蒙柔声说。“你惹火我了,我被惹火的时候会变得很不理性。你欠我一千两百万。”
“我欠你三百万。”他大叫。
“加上利息现在已经超过一千两百万了。就年来你一直在吃我的利息钱,现在我要把它要回来。”
“你下地狱去吧!”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已经在地狱了,”瑞蒙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要拉你来做伴。从今天开始,只要钱一天没还,你一天就会损失一百万。”
“你不可能这么做,你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你这个鬼孙子!”
“试试看!”瑞蒙狠狠地说,然后切断电话。
迈尔迫不及待趋身向前问道:“你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瑞蒙?”
“没有。”
“但是如果他真的相信了你的话——”
“如果他相信,他就是傻瓜,他现在不敢冒损失另一个一百万的险,三小时以内他会再打电话来,这样他才可以在今晚银行关门前把钱汇入我在圣路易的银行。”
三小时又十五分钟以后,迈尔领带松垮,西装敞开,气恼的歪坐在椅子上。瑞蒙从正在签署的文件堆中抬头看他说道:“我知道你没吃午饭,而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了。打电话到楼下从餐厅里叫点东西送上来吧。如果我们要工作到很晚,你该吃点东西。”
迈尔一手按在电话上。“你不要点什么吗,瑞蒙?”
这个问题让他想起凯蒂,瑞蒙紧闭双眼抗拒悲痛。“不要。”
迈尔打电话到餐厅要了三明治。他一挂上电话,电话马上又响起。
“莉丝已经下班回家了。”瑞蒙说,并自己接起电话。有片刻的时间他整个人动也不动,然后他倾身按下通话钮。
甘锡德的声音回荡在高雅的办公室内。“……我需要知道是哪家银行。”
“没有银行,”瑞蒙粗声说。“把钱交给我在圣路易的律师。”他告诉他公司的名称和地址,然后又说:“吩咐他们在收到支票后打这个电话给我。”
三十分钟后瑞蒙的律师打电话来了。当瑞蒙搁下听筒时,他看到迈尔的眼里写满兴奋。“你怎能坐在那儿不动,瑞蒙?你刚赚进了一千两百万。”
瑞蒙的笑里充满讽刺。“事实上我刚赚进了四千万。我要用这一千两百万买甘氏油漆化工公司的股票。两星期内我就能以两千万的价钱把它卖掉。我要用那两千万完成圣路易的大楼。当我在六个月后卖掉大楼时,我就可以取回我最先投资的两千万再加上赚的这两千万。”
“再加上你在房产上的利润。”
“对。”瑞蒙语调平板的表示同意。
迈尔急忙穿上西装外套。“我们出去庆祝庆祝吧。”他边说边将领带打直。“我们就把告别单身和事业成功联合起来庆祝吧。”
瑞蒙的目光霎时变得阴沉起来。“没有必要告别单身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星期天不结婚了,凯蒂……改变了心意。”瑞蒙打开右手边的大抽屉,小心的回避老友脸上明显的遗憾神情。“你去替我们两庆祝我的成功吧,我想看看那栋大楼的档案。”
一会儿之后,瑞蒙看到一个男孩手提两个白纸呆站在他的门前。“有人打电话到楼下定三明治,先生。”他边说边敬畏的环顾这富丽堂皇的办公厅。
“东西搁那儿就好。”瑞蒙朝房间那头的咖啡桌点了点头,并伸手往西装外套内袋掏钱。他取出皮夹想找一些一元纸钞给男孩做小费。
他所有的最小面额是一张五元钞票——凯蒂的五元钞票。他从没打算要用它,所以他把它对折再对折好,以别于其他的钱;这是他从一个有着一对会笑的蓝眼睛和一头金红发的天使那儿得到,而且收藏的纪念品。
当瑞蒙缓缓将凯蒂那张钞票自皮夹中取出时,他感到自己仿佛也四分五裂了。他紧握钞票的手指感到痉挛,然后他强迫自己放手。就像他强迫他自己让凯蒂走。他张开手心,将起绉的钞票给了那个迫不及待的男孩。
男孩离开后,瑞蒙低头俯视皮夹,凯蒂的钱不在了,凯蒂也走了。他再度又成为一位极为富有的男人,痛苦的愤怒在他体内燃烧,他的手紧握成拳,有一股想捣碎东西的野蛮冲动。
第二十章
艾迪的手扒过他零乱的黑发,他望着凯蒂那张反映其内心紧张正不断升高的苍白脸庞。“警卫说他三个小时前离开大楼,也就是九点时。嘉西开着劳斯莱斯接他走的,但是他们两人却没有回在马雅圭斯的别墅,瑞蒙也不在圣胡安的老家中。”
凯蒂焦虑地咬着嘴唇。“你认为嘉西是否可能告诉瑞蒙我没走,所以瑞蒙拒接电话?”
艾迪的眼光充满责备。“如果瑞蒙知道你还在这里,他一定不会避开你——他会像四十个恶魔一样从天而降,相信我。”
“艾迪,”碧莉带着不悦的口气说。“你吓坏凯蒂了,她已经够紧张的了。”
艾迪把手插在后面的口袋里,停止踱方步,站着看凯蒂。“凯蒂,我不知道他可能在哪里。他既不在他的房子,又没去拉斐家,我想不出他可能选择在哪里过夜。”
瑞蒙也许会决定,躺在那个经常和他一起出现在剪报照片的美丽女子的臂弯里过夜。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嫉妒的刺痛简直一发不可收拾。凯蒂试着想甩掉它。“我很确定他会回小屋,”她说。“你确定他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