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迈特骂着自己,连忙蹲下去抓住她的肩膀。“你受伤了吗?”
干草堆减弱了她的跌势,所以并不痛,只是有一点不明所以。“我受伤了吗?”她愕然重复着他的话,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只是自尊心受损而已!”
他关切地望着她。“孩子呢?”
“迈特,”梅蒂白他一眼,手放在腰部。“孩子并不长在这个地方。”
“什么?”迈特看见她手的位置,这才恍然笑了起来,却又故意说:“你确定吗?”
然后梅蒂坐在一旁,满足地看着他刷马。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笑着说:“我今天替你打了一件毛衣。”
他惊讶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把昨天那条长长的东西打成了一件毛衣?给我穿?”
“当然不是,”她故意发嗔地说。“那一长条只是练习。我今天真的打了一件毛衣,其实还不算毛衣,只是背心。要不要看?”
他点头说要,但表情又很不安。梅蒂咬住嘴唇以免自己笑出来。她走到屋子里,几分钟以后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件栗色的毛背心。“怎么样?”
迈特简直不敢相信,也感动异常。梅蒂没料到他这么感动,不禁为自己的玩笑有点不安。“真教人惊讶,”迈特说道。“你想会合身吗?”
当然会合身,这是她先查看他其他毛衣的尺寸后到店里买的,只是把标签都拆掉了。“大概吧!”
迈特小心地脱去外套,将背心套到条纹衬衫上。梅蒂越来越不安了。“迈特,”她说道。“这件毛衣……”她想坦白招供。
“不必解释,甜心,”他打断了她的话。“别为你没有时间多打两只袖子而抱歉。”
他那声“甜心”使她乐昏了头,但她抬起头见到他眼中促狭的笑意,同时拿起一根棍子朝她过来。她笑着要躲开,却被他抓住手腕,然后两个人拥吻在一起。
他终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我想我们得谈一谈。”他直起身子,把手插到牛仔裤的口袋里。“当我们同意结婚的时候,我说我可能有附带条文,现在我知道是什么了。”
“什么?”
“我要你跟我一起到南美去。”他等着她的答复。
梅蒂又惊又喜。“你是说,如果我不答应,我们就不结婚了?”
“我宁愿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梅蒂明白他不想用结婚当威胁,不禁暗笑他其实并无此必要。于是她故作考虑状,说:“你要我跟你一起到南美洲去?”
他点点头。“我今天跟苏强纳谈过,他说那里的居住和医疗环境还可以。我要自己先去看看,如果真的行,我想你没有理由不跟我一同住在那里。”
“我觉得不公平。”她站直身子,故意卖着关子。
他紧张起来。“目前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不认为你做得很好,”梅蒂故意转身不让他看见她的笑。“我得到一个丈夫,一个孩子,一栋自己的房子,还有到南美洲去的好机会,而你只得到一个可能把东西都烧焦的老婆——”
迈特突然抓住她肩膀,令她在笑声中惊叫出来。她转回身,见他没有笑,只是深情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茱丽在厨房里,隔着窗户望见迈特与梅蒂拥吻,然后依依不舍地分开。梅蒂走开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笑。“爸,”茱丽回头笑着说。“迈特恋爱了。”
“如果真是那样,老天最好救救他。”
茱丽愕然转身。“你不喜欢梅蒂吗?”
“我看见她第一次看见这屋子的样子,一副不屑的表情。”茱丽的脸沉了下来,而后摇摇头。“她那天只是害怕,我可以感觉出来。”
“该害怕的是迈特。要是迈特的抱负不能施展,她就会把他甩掉,另找一个花花公子。而迈特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就连探望我的孙子的权利都没有。”
“我不相信。”
“他跟她在一起不可能快乐的,”比棋说道。“迈特对将来有远大的抱负,可是那表示必须有所牺牲,而那个女孩一辈子从来没有作过任何牺牲。她没有跟他一起吃苦的勇气。等苗头不对的时候,她就会让他出局了。”
梅蒂站在门口听见了他的话。她无法动弹。比棋转过身,正好与她面对面。他有一点尴尬,不过仍理直气壮。“你听见我说的了,对不起,梅蒂,可是我还是觉得如此。”
他的话伤了她的心,可是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平静而昂然地说:“我希望当你发觉自己错了的时候,能够同样坦然地承认,费先生。”
梅蒂说完,就退自上楼去了,留下比棋愕然瞪着她。茱丽在一旁嘲弄说:“你真把她吓坏了,爸。我明白你说梅蒂没有勇气是什么意思了。”
比棋皱着眉头瞪茱丽一眼。一会儿之后,梅蒂又下楼来,手里拿着一件毛衣。她迟疑地站在楼梯口。比棋抬头看她,衷心地说:“如果你能证明我错了,梅蒂,你会让我非常快乐。”
这也算是一种求和的表示,于是梅蒂点点头接受了。
“你怀着我的孙子,”比棋又说道。“我希望他念大学的时候父母还相爱的在一起。”
“我也希望。”
她这句话几乎使他微笑起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今天早上,她仍在半睡半醒之时,迈特把早餐盘端到床上。梅蒂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会记得他那灿烂的笑容,以及他那温柔的话:“起床吧,睡美人。”
梅蒂一路上都在想这些事情。可是等他们越来越接近她家时,她的心情就越来越沉重了。迈特两天之后就要到委内瑞拉去,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急速缩短。而且迈特虽然同意不把她已怀孕的事告诉她爸爸,但却很不以为然。
梅蒂也不以为然,因为这更给她一种娃娃新娘的感觉。她已决定在等候去南美洲跟迈特会会之前,要开始学做饭。这几天来,做一个真正的家庭主妇的念头似乎非常吸引人。
“如果你父亲真如你所想的那么爱你,就会尽量接受这个事实。”迈特停好车子,扶她下车时说道。梅蒂希望他说的对,因为如果不然,就表示她以后得住在迈特家,而她不愿意那样,不愿意跟对她有成见的费比棋住在一起。
她进门的时候,她父亲由客厅走出来,看起来仿佛一个星期没有睡觉的样子。“你跑到哪里去了?”他吼道。“你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请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梅蒂说道。
柏菲力这才看见迈特。“你这混蛋!”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梅蒂喊道。“我们结婚了!”
“你们什么?”
迈特平静地答道:“结婚了。”
柏菲力只消三秒钟就猜出了原因。她怀孕了。“噢,老天!”他那伤痛的神情令梅蒂很难过,但愤怒随即盖过了他的悲伤,他命令他们一起到书房去,然后砰然关上房门,像一只发狂的豹一样踱着步子。他注视着迈特,诅咒着他,仿佛恨不得把他杀了一样。
梅蒂骇然听着他,才悟到原来她父亲最气的还不是她怀孕了,而是她跟一个下流的“野心份子”结了婚。她的喉头哽咽,因为她明白再解释也没有用。
她尽可能保持尊严地说:“我原来打算在去南美洲之前住在这里的,现在看来那是不可能的事了。我这就上楼去收拾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