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可以确定有某件大事即将发生,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此际,电话铃声响起,她以为是唐谦打回来的。
“哦,是你呀!”严思齐有点意阑珊的说。
“思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结婚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刚说什么?结婚?你怎么知道我结婚?”她不记得告诉过医院里的朋友。
“你老公来住院哪!我从他的……喂!”
“嘟——”严思齐一阵心慌的挂断电话,他住院了?为什么?
严思齐火速赶至医院,找到了打电话的简忆,她是开刀房的护士。
“简忆、简忆。”她冲进来。
“怎么啦?”简快笑嘻嘻的说,“是不是补带喜糖来给我们哪?”
“我……我先生呢?他怎……么了?为……什么住院?”严思齐气喘吁吁道。
“什么?你不知道他住院?他现在住一二三号病房,不过我看你还是先跟他的主治大夫谈一谈,赵医生,转角第二间。”
严思齐又像一阵风吹走似的,她到赵先易的门诊里和他谈唐谦的问题。
“脑部手术本来就很危险,没有一个医生敢百分之百的保证,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非常危险,我发现似乎有什么事在困扰他,使他意志力减弱不少,你能这个时候来真是太好了,这个时候病人最需要鼓励……”
她走出门诊,向一二三号病房前进,轻启房门,她看到唐谦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睡梦中的他仍带着不安。
严思齐看了好心疼,泪水又忍不住潸潸流下。
唐谦听到房里的声音,他慢慢张开眼,映入眼底的是严思齐那张泛着梨花带泪般的脸。
他们谁也没开口,严思齐的泪不停的流,唐谦则为她拭尽,一个深情、一个多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为什么不让我分担你的痛苦,你以为把我支开,我就会好过吗?我就会幸福吗?原来你就是这么不了解我。”她才说罢泪水马上又浮现。
“就是因为了解才不忍心。”唐谦喉咙因干而沙哑。
“不忍心?所以你就干脆先狠心?!离婚协议书,你知道我看了多难过,你怎么可以擅自决定我们俩的婚姻,你是在怕什么?”
“就算手术成功,我也不能像个正常人,也许会失聪、也许会失明、也许……”
“也许没也许,为什么不能往好处想呢?”她咽了口口水,“就算你失明,我可以当你的眼睛替你看这个世界;你聋了,我可以当你的耳朵替你听这世界的天籁之音;就算你哑了,还是可以聆听我的抱怨和唠叨;就算你变傻了,我还是可以带你游遍千山万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是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所以不要,再也不要从我面前逃开,失去你,是我的世界未日。”她趴在他胸膛上哭泣。
“你是傻瓜,你知道吗?”唐谦抚摸着她的秀发,面对着天花板,淌下最珍贵的两行泪。
“我知道。”严思齐抬头问:“你爱这个傻瓜吗?”
“至死不渝。”他坚定不移的说。
微风轻拂树梢,吹落一地黄叶。病房外,花园里,阵阵花香、草香和着微风送进每个人的心房里。
“你知道吗?”她躺在他怀里,舒服得让她几乎睡着,顿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告诉他。
“嗯?”唐谦闭着眼聆听。
“你绝对不能死。”
“我知道,为了你,我绝对不会死,因为你是这世界上我唯一关心的人。”他微笑的说着。
“现在……又多了一个。”严思齐开怀的说着。
“嗯?”唐谦显然没懂她的意思。
“除了我,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最关心的人。”是的,她从他身体的反应感觉出他懂得自己的意思了。
“你是说……多了一个?”他屏气凝神的问。
“是啊!多了一个。”
“啊呼!”唐谦兴奋的叫着,跳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多大了?”他摸着她的肚子。
“昨天,两个月大而已。”严思齐笑着回答。
“昨天?难道是……”他看着她。
“没错。”她点点头,“因为我在学校错倒,正巧学长经过带我到校医室,你看到的时候,正是他扶我走出来。”
“说到他,我真是抱歉,他没事吧?”
“被你揍惨了,看不出你还真有两下子。”严思齐向他挥拳。
“嘿!孕妇,小心点。”唐谦接住她的拳头。
“哪有那么夸张,也不过才两个月。”
“前三个月最危险,所以你给我乖乖躺好。”
“是,超级奶爸!”
“你安心进去,我和BB会在这里等你。”手术麻醉前,严思齐对他说。
“好,”唐谦看向她那仍是平坦的小腹,“BB,爸爸现在进去开刀,你在妈咪肚子里要乖乖哦!不然爹地出来打你屁屁哦!”
“好,BB会乖乖,你也要乖乖哦!”严思齐对他说。
“我爱你。”唐谦给她最深情的一吻。
“我也爱你。”
第十章
台中市商圈内的一栋旧宅。
宅子本身的建地不大,平面大概二十八坪,简单的两楼小洋房以白色油漆粉刷而成,除了本身略作装修外,洋房大抵维持旧的模样。
倒是环绕着洋房四周的空地做了一次大扫除,他们先是把长年堆在外面的破铜烂铁清理干净后,再进行除草,虽然才五月天,已经有些热,而前门那块小花园上个月就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
因为正值春天,花儿都开了,正花团锦簇的向坐在前庭一棵老梧桐树下的女主人绽放,她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正全心全意的在为小婴儿唱摇篮曲。
不用说,这房子的女主人当然是严思齐,午饭后,她抱着宝贝儿子到前面花园里摇椅休息。享受着美好的阳光和满花的花香还有儿子甜静的笑容,那是两个月前,她花了二十小时生出来的健康宝贝。
“小齐!小齐!”唐谦从屋后呼叫走来。十个月前,他从手术室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带着严思齐远离商界,回归自然,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什么事呀!小声一点!”
“你看!我在后园挖到的。”唐谦手里拿着一只铁盒,铁盒表面生锈到都剥落了。
“是什么?”她抱着儿子,不方便看铁盒的东西。
“里面放了一些照片,我想应该是你爸妈的照片,埋了太久影像都潮湿模糊了。”
“哦?我看看。”严思齐空出一手接过照片。
的确,照片上的影像都模糊了,甚至连后面的字也泛开成一片淡蓝。
“我从来都不知道妈妈把这些照片埋在后院。她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埋的,是愤?是恨?是怨!抑或是无奈?怪不得我小时候常看妈妈对房间窗外的后院发呆。”严思齐回忆着。
“也许是思念吧!否则她不用选择埋藏了,大可一把火烧了。”
“只可惜,妈妈的一片真心给错人了,他不值得妈妈为他付出这么多。”她永远忘不了和钟禹齐那唯一的一次晤谈。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屋里传来电话声,唐谦放下手上的东西进屋里接电话,不一会他又出来。
“谁?”严思齐问。
“世萱?”
“什么事?”
“她说佐泽明下礼拜就要出国了。”唐谦深思的看着严思齐,“小齐,你一直都知道佐泽明在暗恋你吧!不管婚前或婚后。”
“嗯哼!”她轻轻的哼着。
“你会不会后悔嫁给一个比你老上十二岁,脑子又不怎么管用的男人?”手术后的唐谦记忆力明显的比以前差很多,虽然医生一再表示这种情况会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