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昕整个人僵住,好半晌才嗫嚅的说:「不要行不行?」
「不要?」他目光变得锐利,呼吸变得沉重。
罗昕默默的摇头,抬头看到他的表情,颤抖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可是……婚……姻真的不适合我。」她痛苦的咬着唇说道,把脸偏向一边。
萧遥痛苦的闭上眼睛几秒钟,然后深呼吸平稳情绪后,轻柔的握住她的肩,「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他埋在她的发间低喃。「如果是,我会改,只求你不要拒绝我,我会受不了的。」
罗昕只是摇头,「没有,你很好,你没有做错什么。」
「是吗?」他的眼中有着迷惑的眼神。「那么……也许是我这几天表现得太差了,所以才会让你……」
「停止,不要为了替我寻找借口而责怪你自己。」她生气截的断他的话。「你没错,是我不对,因为我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
萧遥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僵直,紧抿的嘴角不断抽搐着。
「为什么?我还以为我们彼此相爱。」他声音尖锐的道,脸上闪过的逼视表情,令人无法直视。「事实上,我记得几天前你才说过你爱我的,不是吗?」他疏淡有礼的问。
「我是爱你,可是这与嫁不嫁你根本是两回事。」他的挖苦刺痛了她的心,她不想伤害他,真的不想。
「你爱我,却不想嫁给我?」萧遥抬起眼睑,双眼瞇成一条线。「请原谅我的资质愚笨,听不懂你的意思。」他放开搂住她腰的手,愤怒的站起来。
罗昕摇摇头,「我知道你或许不能理解,但我真的无法像你们这时代的女子一样,被所谓的道德和伦理规范所约束,整天大门不迈,我……」她语调一梗,继续道:「我没办法放弃我曾经拥有的自由和独立,我更不能成为一个你所想要的妻子。」
「哦?我想要什么样的妻子,请你告诉我?」他阴沉的问,黑眸燃烧着,英俊的脸庞显得扭曲。
罗昕避开他的眼神,用舌尖舔湿嘴唇,「你……」
「你还敢说!」萧遥咆哮的声音如爆竹般迸出。
她猛然一吓,血色尽失。
「你怎敢?你怎敢如此自以为是!」他猛力抓住她的肩头,战栗的手指告诉她,他亟欲摇碎她。「我从来不曾要求过你放弃任何事物,我爱你,我要娶你,我要我们分享彼此的生活,难道这么一点要求都嫌过份吗?」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萧遥猛然抽回手,将它们交握在背后。「好吧!昕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怎么样的证明你才肯相信我?」他忍耐的问,下巴愤怒的抖动着。
罗昕默默的低下头,「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
「骗子!」他仇然的瞪着她道。
「我不是!」她语气痛苦的喊道,眼中充满请求的神情。
「那么就嫁给我。」他粗嘎的恳求着,眼神温柔的看着她。「昕儿,我爱你,真的爱你,我要娶你,我要和你生下属于我们俩的孩子,我保证五十年后,你仍然会是我永远的最爱,好不好?」
「没有任何东西是永远的。」罗昕苦涩的说,眼神哀伤的看着他。
「到头来我还是输了,是不是?」萧遥突然疯狂的大笑的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里?」
「你会关心吗?」他嘴唇扭曲的讽刺道。
「留下来,不要这样子离开。」她试图接近他。
「别靠近我。」萧遥眼神严厉的制止她。「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你不愿意嫁给我就算了,反正愿意嫁给我的女人多的是,我何必还要苦苦乞求我得不到的我。」
他激动的说道。
罗昕的脸色倏地惨白,「别这样伤害我。」她低声请求。
萧遥恶狠狠的怒瞪她,呼吸沉重得让人心惊胆战,接着,他就像是一个濒临发狂的野兽,只想报复伤害过他的人般,凄厉的吼叫,「我恨你,我恨你的无情,恨自己为什么要遇见你!」
几秒钟后,罗昕听到门被大声关上的声音,知道他终于离开了,也许,这个地方再也不适合她了……室内好安静,静得让人心惊。
萧遥的背脊,肌肉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像是被人施了法术般,已经在一剎那间成了化石。
「爷!」石冲担心的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那阴沉的眸子显得呆滞,紧闭的唇成了一直线,脸色已像石灰一样苍白。
突然,萧遥像挨了一经闷棍般惊跳起来,张大了眼,他盯着纪闵尧和石冲,用着压抑的、愤怒的语气问:「你们说她走了是什么意思?」
「这就得问王爷你自己了。」纪闵尧摇头叹道,详细情形他的确不了解,但三天前,罗姑娘离开时的绝然表情让他无法阻挡,想必石冲也跟他有同样的想法,才会默然无言的任她离去。
「怎么会?她怎么会走了?」萧遥颤抖的说,脸色惨白的跌坐在椅子上。「你们怎么能让她走?」
看着他绝望的脸,纪闵尧犹豫的道:「爷,罗姑娘临走前,曾经交代属下告诉您一句话。」
闻言,萧遥的脸上燃起一线希望,他深深屏息着,迷蒙的眸子显得清亮,「昕儿说了什么?你快说。」沉重的呼吸,急促得让他的胸腔起伏不定。
「对不起。」纪闵尧小声说,唯恐他会崩溃。
「说清楚一点!」萧遥迫切的命令着,焦急的脸异常严厉。
纪闵尧瑟缩了一下,才咬着牙闷闷的道:「她说对不起。」
「是吗?我早该料到的……」萧遥凄厉的放声大笑,彷佛受到一份最沉重、最致命的打击,汩珠由眼角淌出来。
纪闵尧被吓住了,他从来没有看过主子这种样子,涌上的惊恐让他不知如可是好,只能拚命的道:「王爷,我相信罗姑娘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不会了,她不会回来了!」萧遥抱着头,狂暴而怆恻的吼着,绝望的灵魂早已将他的心侵蚀殆尽。「无论我怎么努力,还是抓不住她,她终究还是离开了。」
说完,他突然安静的低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唇边有个好凄凉、发落寞、好萧瑟,又好怆恻的笑容。
「人要是死了,心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萧遥恍惚的说,呆滞的眼神像是寻不到焦点。
「爷……」石冲脸色慌乱的看着主子。
「我好累、真的好累,好想休息……」萧遥喃喃的道,声音喑□而枯涩。
石冲身子一转,「爷,我马上去叫人来服侍您。」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萧遥淡淡的说。显得异常冷静、沉着。
「可是……」
「王爷,事情还没到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您要往好处想。」纪闵尧忽然插了进来劝说道。
「出去,我什么都不想听。」萧遥冷淡而坚决的道。
纪闵尧摇摇头,只好和石冲退了出去,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各有各的心思。
忽然,走到一半,纪闵尧的脚步停下来,他的心里不知为何有着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再去看看好了。」他心急的往书房的方向奔去。
石冲不假思索,也紧跟在他身后跑着。
「王爷?」纪闵尧敲门,但无任何响应。
和石冲对看一眼,他将门打开,一瞬间,刚好看见萧遥高举长剑,意欲刺进自己的身体,他脸色惊变,动作飞快的点中萧遥的昏穴,阻止萧遥的自杀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