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温文尔雅已不复见,邰行郾的黑眸眯起,露出危险光芒。
“这么说,二老不怕邰某来硬的了?”
只见荆包迎镇定地握住爱妻的手,仍是一脸毫无所惧。
“当然不怕,邰大人若想动用权力强行迎娶乔巧,可以试试看!”
躲在厅外窗子边偷听的荆乔巧与荆枫若,都为这样无可挽回的局面心惊胆跳。终于,荆枫若咬牙切齿的拉着荆乔巧跑进去,开始破口大骂。
“喂,你是什么东西呀你?当官了不起吗?乔巧明明就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苦苦纠缠她?世上的女人何止千万,你就不能去找别人吗?何况我和乔巧已经是夫妻了,你想娶她,门都没有!”
邰行郾的目光不曾移到他身上,只将焦点放在荆乔巧身上,深深地、仔细地凝视着她,神情转变得温柔,不自禁展露微笑。
“乔巧,许久没看到你了,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比什么都让我高兴。”
面对他炽热如火的深情眼光,她不自在地躲到荆枫若的身后,为难地垂下眼睫不说话。
“喂喂喂,你没听到我的话吗?”荆枫若更加凶恶地吼。
“听到了。”邰行郾只是淡然点头。“但不会动摇我的决心。”
“你、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你……”
想骂的话太多,他顿了顿,正要重新开口接着骂,有个家丁面色急白地跑进来岔断。
“老爷!老爷!外头来了顶好大好大的轿子……”
家了话还没嚷完,邰行郾已经先一步的伸手制止,好整以暇地转向荆包迎。
“轿子已经来了,两位就别再坚持,让我正大光明的娶走乔巧吧。”
家了有些莫名其妙的再喊!
“不是啦,那顶轿子不是喜轿,而是皇族宫庭乘坐的那种大轿。”
“大轿?来了些什么人?”荆包迎呆愣莫名地急忙起身。
“那个老人好像说他是易玄良来着,身边还跟了一个小沙弥。”家丁搔搔头,似乎也是一脸茫然。
“易玄良……啊,难不成是易相国?”荆包迎吓得赶紧拉着夏梅一同出迎。“快、快,怠慢了可就不好了。”
不一会儿,一个面容苍老、目光精明的老者缓缓步入,光头小沙弥抓着他衣角一同跨过门槛,圆圆的眼睛、白净的脸颊,举止间活泼明朗,脸上狡黠笑颜不断,继而鬼鬼祟祟地盯着每个人瞧。
“相国远道来访,荆某若有怠慢处还请原谅……”生平没见过什么大官的荆包迎,这会儿吓得声音直发抖,其他人也呆呆傻傻的跟着跪下。
“都起来吧,我只是来找个人,荆老用不着客气。”易玄良善解人意的说着,也注意到邰行郾的存在。
“邰行郾见过相国!”他同样不敢轻忽地抱拳揖礼。
“你也在这儿啊?发生什么事吗?”
趁着相国闲聊之余,小沙弥晃呀晃的,突然间站定在荆乔巧面前,小脸仰望着她,咧嘴嘻嘻地笑。
“你干嘛呀?”这小和尚这么冲着她笑是啥意思?荆乔巧不安地蹙起眉。
“嗯嗯,”他摸着下巴仔细研究她的五官。“你长得和荔计公主比较像,都是属于天真可爱那一类型,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二公主,因为她长得好漂亮好漂亮,是你们里头最有看头的。”
拧拧眉毛,荆乔巧微弯下腰来与他平视。
“小和尚,你是不是吃素的?”
“当然是啊。”
“那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会懂得分辨女人美丑?还拿我做比较咧,和尚不是都不近女色吗?”她勾起唇角故作友善的笑问。
“你笑得好假,一点也不好笑。”
哎呀,好一个讨人厌的小和尚!
“好,那你走开啊!大人在谈正经事,你别妨碍我们。”
“可我的事比较重要耶。”
“既然这样,你去找别人,别待在我前头猛笑猛笑,活像个小白痴。”心情已经很不好了,怎还冒出个小光头?
“看样子你不大好惹耶,我以为三公主比较刁蛮,不过你也不差。”
“公主公主公主,干嘛净在我面前讨论这些?”荆乔巧没好气的抬头挺胸兼插腰,不爽至极地瞪着他。“难道你是来告诉我,我也是其中一个公主吗?”
“哇,好棒好棒!你是我遇过最聪明的公主耶!”小沙弥喜出望外的拍起手来。“用不着我说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呀?你当我是笨蛋吗?”
“你不是笨蛋,你确实是第四位落难民间的公主,最明显的证据就是你手上戴的这条银链子,它应该系在你脚踝上才对。”
“又干我银链子什么事?”
“喂,你不要把我的话分成两半,另一半就跳过去。我说你是个公主,怎么你不信吗?”凝真搞不懂她的脑袋瓜是否与常人一样,两人像在鸡同鸭讲。
深吸口气,荆乔巧把矛头指向荆枫若。
“虽然我自小就觉得身世不平凡,你也用不着找个小和尚来寻我开心吧?”
“嘿,我是无辜的,这小和尚我可不认得。”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荆枫若急忙摇手撇清。
“是啊,你的肩胛上应该有个闪电形状的紫色胎记吧?”
荆乔巧一听,更加恼火地抓着荆枫若嘟嚷。
“荆枫若!你为什么要说出去?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你告诉他做什么?”
混乱又起,众人尚搞不清楚状况,但易相国已明白了真相。
“这位姑娘是……”他面朝荆乔巧,却是在询问荆包迎。
“她叫荆乔巧,是我收留的养女,也是我儿子的媳妇。”趁机回答,好让邰行郾无话可说,只能气得直瞪眼。
“荆老真是好福气,与当今圣上结成了亲家。”易玄良意味深重地望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在荆乔巧身上。
“亲、亲家?”
才刚晃出去没多久的那名家丁,这会儿二度冲进来。
“老爷!不好了,这会儿邰大人的花轿真的来了!”可怜如他,光是来回数趟就跑得快断气。
易玄良一挑花白的两道浓眉,觉得现下情况有些怪异。
“怎么荆合两府今日办喜事?”看看周遭,半点喜气洋洋的迹象也没有。
“是的,我来迎娶乔巧姑娘。”邰行郾面色凝肃地跨前一步,摆明铁了心,不管谁来阻拦。
易玄良大致上懂得是怎么回事,他将目光转回荆乔巧那张错愕的脸上。
“乔巧姑娘,恕老夫直截了当的问,您究竟是荆老的媳妇,还是邰大人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嘛!连这个老头子也来管闲事。“我当然是荆老爷的媳妇!”她理直气壮的大声回答。
“相国……”
邰行郾想说什么,但易玄良伸手示意他稍等一下。
“先让我说句话吧。”他平和一笑。“我今日来此,并非专为解决你们的家务事,不过,确实也能顺便解决,毕竟真正的驸马爷只有一位。”
“等等!相国所谓的驸马爷是什么意思?”邰行郾正色问道。
“我来说我来说!”小沙弥兴高采烈地抢着说。“驸马爷就是指公主要嫁的人啊,而乔巧姑娘是当今圣上的女儿,换句话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公主之身,这样大家清楚了吗?”爱出风头的他,见大家把焦点都放在他身上,不禁乐歪了。
“嘿,你说我是我就是啊!”荆乔巧头一个不信地推他脑袋,用鼻子不肩地一哼。“臭小和尚,没事别在这儿捣乱,滚一边去!”
易玄良惊讶地看着这个坦率正直的公主,心里很是欣赏。
“乔巧姑娘,凝真是老夫带来的,他的话绝不会有错,你必定是圣上失散的公主之一,尤其在你手上还挂着这只银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