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恬恬会是去哪了?她已经走了两个小时,照道理,就算她不来公司也该会拨个电话进来呀!难道,她当真要做放鸽人吗?谷成杰暗自忖度这个可能性。
“唉!她大哥大若记得带就好了。”他瞟了眼桌面上的大哥大,再望向时钟上的指针。“看来,今晚我只好早去早回喽!”
谷成杰没理会心头突起的烦躁感,他将这种感觉归于等不到恬恬的焦虑,殊不知这是他的直觉对他起的警示。
***
谷仲忍一回到家就先问刘嫂,艾玉恬是否有来拿东西。
“有呀!我按照老爷您的交代,请谷夫人亲自到书房里拿。”
“亲自?”一种不好的感觉突然浮上他心头。
刘嫂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有何错误,依然笑着说:“是呀!老爷,您不是这样交代的吗?”
“我……我是交代你到书房取出白色信封交给她,哪是要你请她自个儿去拿,唉!先不追究这事.后来呢?她有何反应?”他几乎可以想象她看到抽屉里的那堆东西时的震惊。
“什么反应?她拿好就走了呀!”
“走……”他连忙走到书房里拉开抽屉,空荡荡的抽屉让他不禁倒抽了口气,“糟了,这下又有波折了。”他双眸不由得被脚边的纸张吸引住,“咦!她支票没带走,却已撕毁。”
他又向刘嫂说:“她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状?”
“异状,没瞧见呀!她走得挺匆忙的,我在后面喊了好几次,她好象忙着去哪儿都没反应。”刘嫂努力回想几个小时前的事。
“看来她是知道了。”谷仲忍吁了口气,拿起话筒打算通知阿杰这件事。
“喂……阿杰,她知道了……”
在电话线另一端的谷成杰人整个僵住了,“好,我知道了……拜拜!”挂上话筒,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逐渐转白。
“为什么?为什么好不容易我们俩可以携手共度一生,却又……这次我该如何挽回她的心?”他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恬恬知道了艾氏与谷氏间的恩怨,他还能找得到她吗?
“碰——”谷成杰沮丧地将手握拳搥向桌面,摆在桌上的一份报纸因而震开了一页。
报纸上斗大的新闻字眼突然闪入他眼底,霎时,那半版的广告给了他一个灵感。“或许,我也可以这样做。”他立即播了一通电话给报社。
***
某饭店休息室里,服务生们正大肆讨论今天报纸上的热门新闻。
“哇!若我的男朋友也能这样就好了。”
“就是呀!他不用像谷成杰那么有钱,只要能有他一半的浪漫就行了。”
“咦!阿娟,你看……这相片里的人像不像二一O号房的客人?”一名年纪略大的服务生说出她的发现。
“嗯,是有这么点像,对了,林姊,那位客人她待在房里已经一天两夜了,不但没出过房门,也没叫客房服务送食物进去,你看她会不会……”阿娟突然想到各种自杀的社会新闻。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伤脑筋,若她真是‘谷氏’未来的总裁夫人,在里头有个三长两短,那……天呀!我们的饭店就惨了。”林姊的惊呼声盖过了休息室里的其它讨论声。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阿娟见大伙儿全凑上来关心,她又说了一次刚才的推论。
“哇!那怎么办?要不要派个人进去瞧瞧,说不定她就是因为和谷成杰吵架才跑来这儿,我们今天才得以看到那则广告。”
“嗯,有可能。阿芳,没想到你年纪虽小头脑倒满灵活的,既然你反应力好,不如就由你上去瞧瞧,看那位客人是否真为情伤风、为爱感冒。”林姊说出大伙儿心底的想法。
“我……”阿芳指着自己的鼻子,惊慌地看着同事们赞同的眼神。
“没错!就由你送一份免费的早餐上去,顺便送这份热滚滚的报纸上去。”林姊将众人讨论不休的那份报纸递给了她。
“我……这……”阿芳又瞄了眼众人,再瞥了眼那则广告,她深吸了口气说:“好,我不入地狱谁去呢?就由我替谷成杰传递爱的讯息,如果她真是‘她’本人……”她双眸直盯着照片里的幸运人儿。
***
自艾玉恬走进这里就不曾阖眼休息过,她依照信封上的日期先后,将她从谷叔住处带出来的信一一拆开阅过。
从信中,她窥见了小杰……该称他为阿杰内心的孤寂,也略知谷家秘辛一二,更知道了原来他们谷家竟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
“呵!我竟帮凶手赚钱,而爱上了他,妈咪、爹地,我该如何是好?”她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如核桃般浮肿的双眸已挤不出任何热液,脸上的盛妆早已被她流干的眼泪冲刷至净。
她如行尸走肉地躺在床上已一天两夜了。自她看完那堆信,迎接第一道晨曦后,她即精神涣散,全身虚脱地躺在床上,她以前为奋斗向前所凝聚的意志力已全然瓦解,她的价值观、信念全被老天爷开的玩笑粉碎了。
“为什么是他?为何是我,难道这就是缘吗?呵!一段孽缘让同为受害者却又有仇怨的两个人结为夫妻,妈咪,你不是说你和爹地会永远守护着我和妹妹吗?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安排?安排他替你们照顾我,是这样的吗?”喃喃低语的艾玉恬浑然不觉房门传来的敲门声。
“叩——叩——”敲门声持续且有耐性地继续着,彷佛是要敲开她的心结似的。
终于,艾玉恬有了反应,她缓缓离开床走到房门,打开了一道隙缝。
“有事吗?”她没理会服务生那张吃惊的表情,只想赶快把这个扰人的音源赶走。
“呃……小姐,这是我们饭店附赠的免费早餐,我帮你推进去。”阿芳差点儿被门缝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孔吓着。
“不用了,我不想吃。”她语气冰冷她推拒着。
“小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我请饭店里的医生过来?”本着同为女性的关系,阿芳不吝啬地付出她的关怀。
“不用了,谢谢!呃……你东西先放外面,待会儿我想吃再自个儿拿。”
“可是……好吧!我先放外面,若你还想吃别的食物可以叫客房服务,呃…还有,这是今天的报纸。”阿芳刻意将那一页广告折在上面递给她。
“谢谢。”为了打发服务生。她只好将那份报纸接过来。
“请慢用。”
艾玉恬疲倦地将房门阖上,顺手将报纸丢向梳妆台,一个踉跄使她就近靠向梳妆台,待她稳住身子,底下那份报纸的照片吸住了她的目光。
“这不是我吗?”她顺势坐下,仔细阅读那篇“求婚宣言”。
原来谷成杰买下了全版广告。将他们俩相识的过程做了简短的描述,末端还附上他爱的宣誓,请求她与他携手共度一生。
“我们俩真能如你所愿吗?”她抿着干涩的双唇,此刻她才感觉到口渴,遂走向房门将门外的食物拿进来,先喝下果汁。
冰凉的饮料使她已成烂泥的思绪有了清新感,她逐渐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莫非服务生发现了,所以才刻意送这份报纸上来。”不知不觉中,她咬下了进饭店来的第一口食物。
香酥的三明治勾起了她的食欲,让她停顿已久的胃有了需求。
“喂,我是二一O号房.麻烦帮我送一份综合口味的‘阿婆面线’,谢谢!”她盯着客房服务说明里的菜单,手指画过那一行熟悉的字眼,“呵!第一吹叫自己卖的面来吃,不知阿弟他们忙不忙。”她不由得想起那时阿弟和考上夜间部的小弟,知道了她签下和饭店合作的合约及同意他们俩轮早晚班时欣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