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他似叹息地说。
闻言,阮袭人的睫毛颤了颤,她慌乱地打开车门,跳下车子。“再、再见!”
她几乎是小跑步地想逃开车子里的男人,但——
“袭人!”背后的叫唤却硬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她缓缓地转回身子,眼睛却看着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她不敢看他,那会令她想起他今晚的吻。天,他吻了她!
“你的皮包忘了拿。”他调侃的语气,又令她红了脸。
阮袭人忍住心中的胆怯,走到他的车窗前,于拓将她的皮包递给她。她拿了就想跑,于拓却扯着皮包的带子将她的身子半拉进车窗。
“你……”她惊悸地抬眸。这真是个要命的错误,因为,于拓的脸是如此地靠近,他的眸子锁住她,他的吐息拂在她的面颊。阮袭人想挣开,却怕扯疼他的伤口,只好懦弱地逃开他的凝视。
“看着我。”于拓却不让她,他托住她的脸,黑眸重新持住她,黑色的长发在夜风飞扬,看起来格外的狂野与魅惑。
阮袭人毫无选择,只能无助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快溺毙在那黑色漩涡中。
“你喜欢吗?”他嘎哑地问。
“嘎?”她怔怔。
“你喜欢我的吻吗?”
阮袭人惊跳了起来,头撞到车窗上的框架下——
“噢!”她哀呼一声抱住头,脸皱成一团,痛得连眼泪都掉下来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按住痛处,规律地揉搓着,一圈又一圈。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温柔,渐渐,疼痛消失了。
“还疼吗?”于拓捧起她的睑,审视她湿润的眼睛。
阮袭人摇摇头:“比起你受的伤,我的痛根本是芝麻绿豆小事。”她还是很在意他的伤。“你想……会不会是……”
“别再想那件事了。”他打断她。“我的伤不要紧,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捉住这个理由,阮袭人慢慢退出车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于拓一使劲,她又回到方才的姿势。“你喜欢我的吻吗?”他又问。
阮袭人的脸蛋刷地通红起来。她以为她可以混过去,没想到,于拓更谙于猫捉老鼠之道,根本不让她有逃开的机会。“我……我不知道。”她低下眼。
于拓又托起她的下巴。“不要怕我,袭人。”
“我不怕的。”她勇敢地迎向他的目光。“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让我手足无措,你让我不自在……你为什么要吻我?”声音不听控制地颤抖。
“我的吻令你困扰吗?”
“不……”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了,这无疑是自曝自己的感情!她讶然住口,无措地看着他。
“那么,你在困扰什么呢?”他的眼睛变得温柔,声音带着笑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不住地摇头,又摇头。
“嘘嘘,看着我,仔细地看我。”于拓低声的劝诱。他低而沙哑的声音是一种催眠,阮袭人不由自主地望住他,顿时,掉入他那深如黑夜、湛如星晨的瞳眸。“当我吻你的时候,我要你好好地记住这一切。”
说着,他的眼珠子变得深邃,以非常慢的速度低下头,当他的唇碰触到她冰凉的唇,阮袭人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喟叹。她的心跳如雷,呼吸急促,感官却变得更清晰。他的唇如羽毛般落在她的脸、她的唇,灼热而渴望,深长而猛烈,他加深这个吻,又加深,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胸口急剧地起伏,最后,他咬了一下她的唇,才不舍地放开她。
“你记住了吗?”
车子的引擎远去,阮袭人背贴在门上,她深深地吸气,呼气,又吸气,呼气,仍然无法平息奔腾的情绪。
“你记住了吗?”他暗哑的声音犹在耳边,阮袭人颤栗地闭紧眼睛。她抚住唇,他烙印在上头的重量与热度,还有他的咬痕是如此的火烫与难以磨灭。
天,她怎么可能忘记?
她忘不了啊,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住进了她心房。她的脑袋全是他,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微笑。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现在,不只一点点了……
— — —
于拓以高速度行驶在无人的道路上,他的眼神不似亲吻阮袭人时的温柔,而是如暴风雪般的凌厉与冰冷。
不久,后照镜里出现同样速度追赶的车子,于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紧随在后的车子跟到一个距离后,慢慢缓下速度。
于拓也缓下速度,直到两辆车并驾齐驱。他眸子里迸射一记厉色,方向盘一转,车子九十度大转弯横阻在另一辆车的车道——
叽!刺耳的一声,车轮胎在地上磨擦出一股烟硝味。对方车子与于拓的吉普车只相差一个拳头的距离,车子里头的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飞了半条命。只是,当他面对于拓时,剩下的半条命也只有苟延残喘的分。
于拓走下车子敲了敲对方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满脸豆花、惨无人色的脸。
“请……请问,有、有什、什么、事吗?”吞了一下口水,一想到差点向阎罗王报到,豆花男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栗。
“拿来!”于拓面无表情。
“什、什……么?”面到冷峻的于拓,豆花男结结巴巴,语不成音。
“底片。”与阮袭人在一起时,他就感到不寻常的闪光,以及被偷窥的不自在感。原来,他是真的被盯梢了。“把你刚才偷拍的底片交出来。”
“底……片?”豆花男又是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他怎么会知道他偷拍他们?“呵、呵呵,我哪有什么底片?”他装傻。开玩笑,他跟踪于拓已经有一些时日了,好不容易才达到这位电影金童的绯闻,他怎么可能会轻易交出底片,他可是靠明星与名人的绯闻吃饭哩。
“拿来,不要让我再说一次。”冷眸一沉,于拓将豆花男身体拖出车子。“跟踪、偷窥、拍照、探人隐私,面目可憎!”一把蝴蝶刀忽地晃到豆花男面前。“要不要我帮你修理一下门面?”
“大哥,你、你冷静点……”哎呀,我的妈!于拓看似瘦削,力气却大得惊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豆花男虽然觉得自己面目像月球表面一样疮痍,可与其被划花睑,他宁可让人笑他是“豆花”
这时,精光一闪,一丝液体从他脸庞滑下——豆花男伸手往脸上一抹,“血?!”他瞠目结舌,差点昏厥。
妈的!于拓当真划了他的脸。他是个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大哥,饶命!”为了保住小命,豆花男把所有的底片都交出去。“你要多少底片,我全送给你。”
于拓冷冷地看他一眼,手一耍,蝴蝶刀马上失去踪影。他接过底片,就在豆花男面前把底片一一拉出来。看在豆花男眼里,噢,心痛呀!所有的心血全在上头,但豆花男却敢怒不敢言,男性珍贵的目屎含在眼里。呜呜呜,他的独家飞了!
“还有吗?”于拓甚至放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没了,没了,大哥。”豆花男忙挥手,他就算有九条命也不敢招惹于拓。
“要是让我发现你再跟踪我,做这些下流事……”于拓故意停顿一下,威胁感瞬时在空气中萦绕不绝。
“大哥,我不敢了。”豆花男一再保证。
当于拓的车子绝尘而去,呼,豆花男整个人摊软在驾驶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