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宝贝,我……”他想必留意到琴娜的所应有些不寻常,因而并没有把话说完。“怎么回事,琴娜?”
“爵爷,我……我没有想到是你。”
“我说过要来的啊!”他笑着说道,“很抱歉迟到了;但是,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我因而走不开。看情形,我刚才是白担心一切呢。”他朝琴娜整理了一半的行李箱着了一眼,表情显得相当得意及愉快,“我已经有了答案,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
琴娜还没有得及回答,前院已再度响起脚步声。他俩同时转过身去,只见布柏西未经敲门便大步进来。两位男士显然都很讶异对方的存在,琴娜则因气愤和沮丧而恨不得大喊几声。
“他是谁?”两位男士不约而的地向她问道。
琴娜强迫自己鼓足所有力量维持起码的风度。“侯爵,这位是先夫的表弟布柏西,也是现任安斯白瑞伯爵。”见麦斯似乎对这一番介绍毫无兴趣,她于是继续说过,“布伯爵,这位是伊凡康侯爵秦麦斯。”
“侯爵?”布柏西伸出一手,但对方却不予以理会。他稍露出一抹不悦的神情,随即走到琴娜身边站定。“侯爵,我们以前大概没见过。你怎么会认识琴娜的呢?”
琴妇的心突然一抽,因为她看见麦斯听到布柏西以教名称呼她之后的反应。
然而,麦斯口是说道:“我们是邻居,也是朋友。”
“是这样吗?”布柏西喃喃说道,并将视线望向琴娜。
她忽觉浑身涌起一股燥热,“你父亲生前是一位收入微薄的老师?真滑稽啊!伯爵夫人。”
琴娜本已看布柏西不顺眼,再加上他的冷嘲热讽,真令琴娜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小时候,我过得很幸福。”
“住在这栋破屋子会幸福?”他冷冷地说道,随即望向麦斯,“喔,对不起,侯爵,你想必便是她的房东。”
“不是的。”麦斯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说道,“伯爵夫人享有绝对自主权,可以自由来去。夫人,对吗?”
此时,一辆马车自小径上驶来,并在木屋门前停住。麦斯的视线由窗外转回琴娜身上,“伯爵夫人,你正在整理行李,准备出门吗?”
“事情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话虽如此,但琴娜心里有数,过去这十天里,麦斯已听过太多互相矛盾的事,实在很难教他再度盲目地信任她。
“你认为我的想像是什么?”他以不带任何感情声音说道。
“你在想,琴娜要跟我一起回伦敦。”布柏西不怀好意地插嘴说道。
麦斯仍然望着琴娜,“是真的吗?”
“我非回去不可,你知道……”
“琴娜!”布柏斯语带警告地打断她的话,并将手搭上她的臂膀。
麦斯双拳紧握,好似要冲上前掐死对方的模样,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你回去,是出于自愿?还是有人强迫你?”
“当然是我自愿的。”琴娜一面回答说,一面以眼神哀求他别再逼问下去。
“为什么?”他的口气极其强硬,丝毫不留一点妥协的余地。
琴娜如何能告诉他,说布柏西向她示爱,同时还表示要为她守口如瓶,以免她因谋杀而问绞,而琴娜这趟回去便是为着要替自己洗刷冤屈?
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麦斯绝对会挺身而出助她一臂之力。但是,这件事牵扯过多,也太严重,琴娜有理由让他置身事外。她出身寒微,因此有关她的任何传言都有人相信。届时,万一她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而被判有罪,贵为侯爵的他,因为曾和她站在同一阵线,只怕名声也会连同受到影响。
“我必须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琴娜说道。她看见麦斯脸上闪过一丝痛楚,心里也不禁疼痛莫名。“不过,我会回来的。毕竟,这里是我的家。”
“我知道。”他的内心似乎在挣扎,但麦斯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打算于短期内返回伦敦吗?”琴娜忍不住问道。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我觉得乡间的清静很适合我的需要,尤其现在。”
“这么说的话,你将是第一个听到我们喜讯的人。”布柏西再次插嘴说道,并伸手揽住琴娜的肩膀。“我已经说服琴娜答应嫁给我。”
琴娜拼命地将身体缩离布柏西的臂弯,但心里很清楚伤害已经造成。“爵爷,这不是真的!”
布柏西以责备的神情望着她,“琴娜,一个钟头前,你令我相信,我至少还有儿分希望。”他将视线转向侯爵,“女性真是一种天生矛盾的动物,但是,我们男人却无法不爱她们。你说对不对,侯爵?”
麦斯没有回答。
“我一定会回来。”琴娜默默的以唇形说出这句话,她的双手紧握,连指节都泛成白色。
麦斯脸上的表情已不是琴娜用任何字眼所能形容的,其间掺杂愤怒、难受,沮丧,以及迷惑。
“布伯爵,我相信她迟早会给你一个答案。”麦斯的声音里完全不带任何感情,“我一心想娶某位小姐为妻,但至今仍在等待她的答覆。”
琴娜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哭,直到泪水沿着面颊滑落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伤心。麦斯选在这个时候转身离去,她本想追去,但布柏西却抓住她的手迫使她留在原地。琴娜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眼睁睁地目送麦斯离去。
她闭上眼睛,为着自己令心爱之人痛苦而羞惭不已。她已将两人最后一次的对话想过千百遍,多希望能改变其中的语句、次序,以及结果。琴娜多希望自己的反应够快、希望自己已有心理准备要面对他、希望自己在被布柏西找上之前便向麦斯倾吐爱意……
不,还是目前这样比较好。只要她再说一次“我爱你”,麦斯铁定不会放她离开。然而,离开麦斯却是她生平做过最痛苦的事。
☆ ☆ ☆
与布柏西返回伦敦的途中,他俩几乎没有交谈。布柏西并没有乘机占她便宜,反而一直很有礼貌地对待她。他一路上多半的时间都在沉思,令琴娜不禁担心,他是否已看穿她根本无意嫁给他?关于秦麦斯的事,他只提出过一个问题,便是琴娜和侯爵熟不熟。琴娜据实回答,声称时隔九年后再相遇,她甚至没有认出他。布柏西对这个答覆似乎很满意。但是,琴娜仍感不安。
他们于昨天晚上抵达伦敦。仆人替他们搬运行李,管家则将卧室里的壁炉生起火。他俩因而被单独留在伯爵府的前廊上。布柏西露出三天以来第一个笑容,并伸手碰她的脸颊,“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谈未来的计画。”他靠向前加上一句,“亲爱的,别担心。新婚之夜时,我们便以摧毁我们那个小秘密的证据做为庆祝的方式。”
琴娜从骨子里觉得事情相当不对劲。布柏西紧称她的丈夫是中毒身亡。但是,是谁下的毒?目的何在?哈利死后,爵位由布柏西继承。如果下毒之人是他,现在又为什么要反咬琴娜一口?愈接近伦敦,琴娜便愈为深信,这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可以在伯爵府里找到。
布柏西并不爱她,这一点,琴娜有十足的把握。他所想要的,只不过是占有她,将她视为禁脔。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在麦斯怀里度过一夜之后,根本不可能容许另外的男人碰她,甚至连亲吻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