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蒂安觉得下次看见表兄必须留心面对。埃米尔很像是要获得一个他自己的精灵,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给乔蒂安重重敲响警钟。
埃米尔跟一个精灵。上帝,对这种结合所带来的后果,满世界找不到一种途径去猜测。
"如果我为你发一个祈愿,你会应允我吗,乔蒂安?"
他放下手中杯子。"哪一种祈愿?"
"首先你必须同意去应允它。"
"在了解祈愿内容之前我不会同意应允它。"
"那么我不会开口。"
"好的。"他拿起杯子,离开了桌子,踱过壁炉。
他不关心她想要从他这里祈愿什么,他自己对自己说。无论这是什么,都将令他困扰,所以最好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除了一个孩子,她从未向他要过任何东西。从未要求他一件事。
她想要什么?他试图猜测。关于珠宝和出国旅行,她改变主意了吗?她渴望更多的衣服?
既然她从未对他有很多要求,他相信无论她现在想要什么,一定对她很有意义。得到它将可能使她非常快乐。
乔蒂安想让她快乐。她已里里外外地改变了他的生活,但是他还是不能让她快乐。
"好吧,斯波兰达,我会应允你的祈愿。"他突然说道,从炉边转而看着她。"现在,它是什么?"
"你为何如此突然决定应允我的祈愿?"
"你不让我应允它?"
"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我建议你在我想你的请求,否定你的请求之前提出它来。"
她从椅子上升起,开始在屋子里飞。
看着她,乔蒂安认为她正在展示精灵步行的方式。她害羞,他接着明白了,而他的好奇心比她的祈愿还强烈。"斯波兰达,我在等待。"
她从床边停下,用手指在蓝床罩中间划道道。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那么是什么--"
"我们出去好吗?这是个美丽的夜晚,夫君。看看月亮挥洒银光在天空,"她说,指向平台上的月光。"看看多少星星--"
"差不多半夜了,"乔蒂安插嘴,看看壁炉上的钟。
"令人迷醉的时刻。"
"外边很冷。"
"我保证你会暖和的。请吧,乔蒂安。"
半夜散步,在一个寒冷的十一月之夜,他想,"很好。"
尔后他已在那里,在月亮、星斗之下,房子之外,跟斯波兰达手拉手遛弯。她把他带进一个篱笆做成的复杂的迷宫,他注意到,而且能听见不眠的动物在粗粗的灌木中鸣叫、唧唧。 一些露珠洒落在篱笆的树叶上,白光点点,闪闪烁烁,而他并不感到冬夜的空气。他只穿着裤子、一件衬衣、鞋,但他很暖和。
被精灵的魔力弄得一点不冷。
他移步而行,落叶沙沙,小枝脆裂,而斯波兰达的步态,恰如雪落入寂静而光滑的池塘。除了她紫罗兰般的眼睛和火红的头发,她几乎与月光同色,而月亮正美丽地洒落她身上。她淡白,纤巧,如同天使。
而且她就是天使。
柔情从他心底流过,一种温柔的情感使他停下来,把她揽入怀抱。他吻她,喋喋有声,柔软如她眼中的光芒,温情如她的叹息声。
"你的祈愿,"他喃喃道,"你想要什么,精灵?"
"这不是什么我能拿在手中的东西。"
他的好奇加深了。
"这是我在寻找的解答,乔蒂安。自从我们新婚之夜后,我一直盼望得到它。"
他抽身离开她,但握住她的拳头。"你想要我解释什么?"
她看着他的双眼,那眼中之光可与月光媲美。"爱,"她柔声道。
他放走她的拳头和顷刻之前他感受到的温柔。脚跟如飞,他把斯波兰达和她的问题甩在身后。 他们全追上了他。"乔蒂安,为什么那晚我提到爱那么激怒你?"
他走得更快。
她开始飞。跟在身后,尔后跟在一旁。"乔蒂安?"
一通长长的、怒气冲冲的大步之后,他找到了迷宫的出口。还是个小男孩时,他就准确地知道它在哪里,因为它在稠密灌木组成的网状结构之中,在那里,埃米尔跟他经常躲避桦 诗庄园的仆人。多少年过去了,但他的记忆没有模糊。
顷刻之间,他离开迷宫直冲主楼而去。他只走了几码,一团星光落在他周围。
怀着憎恶的心情,乔蒂安闭上眼睛,不愿知道貌岸然斯波兰达在表演什么魔力,他诅咒她到地狱走一遭。
但是当他跟她一起坐在云上。借助于星光,他看见他的房顶和仓库,全在数百米以下。
他一下子明白了。坐在一块云上怎么可能呢?"魔力,"他嘟囔。"真该死,斯波兰达--"
"乔蒂安,我把你带到这里,你就无法逃避我了。"
决心击败她,他移到了云边,"我能跳。"
"对呀,你能这么干,尔后你会落下去。"
"你会救我。你会向我施出招数。"
"我也许失手。"
他折回来,眼前白雾胀大,尔后注意到云在移动。他的房子和仓库已经在视线之外。"我们在动。"
"一阵和风吹动我们的云朵,但是别着急。"
他正坐在天空之中,在一些可恶的霭气上飞过英国的城乡,而她告诉他别着急,"活见鬼。"
斯波兰达将头在肩膀上一歪。"你是否留心到,你说'活见鬼'而我说'老天'?"
"与我们的口头语相比,在我们之间有更激烈的区别。"
"乔蒂安,爱如此令你痛苦的是什么?"
当他转头看着她,她看见他眼中的痛苦。看它就像看上方巨大的满月一样清晰。"你拒绝说爱因为事实上你不了解它吗?我以为所有的人知道爱是什么。"
"我没说过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听过爱能带给感受它的人不可言说的快乐。"
快乐?嗬!"让我们离开这云朵,回到家中。"
"对这个我一点儿也不懂,乔蒂安,爱应该给你深深的幸福,而且还--"
"我希望你把我们带回陆地!"
"我会应允你的祈愿,乔蒂安,当你应允了我的时候。"
狂怒使他失声。他什么也不能,只能坐在那里瞪着她。
在他眼中,除了盛怒的闪光之外,她还看见滚沸的苦楚和引起极大痛苦的忧伤。
植物生长在他房间中没能中止他的苦楚,她明白了。用他心爱的颜色装饰他的房间,把虚构的人物变成活的,这些都没能除去他的悲伤。
只有清楚地理解他关于爱的难题,才能使她找到消除他痛苦的办法。
"我不能帮助你,"她心痛地呻吟,"我无力给予你所需要的帮助。"
"我没要求你帮助,"乔蒂安回敬道。
她尽力不顾他语中的讽刺。"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帮助你?"
"不知道,而且我不关心……"
"你的痛苦多少与爱有联系。而我,乔蒂安,不能感受爱。这就是我为什么问你这么多关于它的问题。我的情感没你的深。因为作为一个精灵,我缺少你有的物质。与你相比,我像一团光雾的蒸腾,或一颗星的闪烁,我闪闪发光,盛开,然后消失。因此,这爱的最深沉的感受是我永不会的东西。所以,我没有办法理解你的痛苦,无法减轻它。"
她的招认使他发愣。仅仅一会儿之前,当他们仍在卧室里时,他还在想知道她对他的感觉是什么。
他现在知道了,无论他们是什么,均与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