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了主楼前,在那儿,她看见一位高大的、结实的人从乌黑锃亮的马车上下来,虽然他长得很结实,但是他看上去还是不如乔蒂安健壮,她的这一观察发现使得她很高兴,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喂,”她与他打招呼,小心翼翼地与他的马车保持距离,因为马车上有很多金属的东西。“你已经拜访主爷了?” 珀西瓦尔·布拉克特看了一眼这位穿着长长衣袍的姑娘,不知道该作出皱眉的表情还是微笑的表情。她是美丽的,异常的美丽。
但是她穿着的衣袍,里面塞满了水果,这件衣袍,他注意到,上面有安伯维尔的家族饰章。 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我叫珀西瓦尔·布拉克特,布莱韦尔庄园的公爵,”他说道,将手伸上去拍着自己完美的梳理整齐的头发。
他说话的时候,麻雀从斯波兰达的肩上飞走了,消失在空中,这时,斯波兰达猜想,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那种很友好的人。
斯波兰达瞧着他,她认为他是位英俊的男人,他的眼睛中有绿荫,就像新长的z绿草,他那厚厚的、卷曲的头发使她想起了富饶的黑色土地。
但是他的脸上有种萎缩的表情,这大大地减损了他的英俊好看,他的这个萎缩的表情不得不使她觉得他刚刚闻到了一股不合意的气味,“主爷也是一位公爵。”
“主爷?你是指爵爷吧?”
斯波兰达皱了一下鼻子,“我想当我们一起提到他的时候,他应该被称作我们的主爷吧。”
“呵……是的,我想是这样的,”珀西瓦尔自言自语似地说,他的目光往下看着她,看见了她的粉色的小腿肚,细巧的膝盖,还有一双小小的赤脚。
“你看着我的样儿与主爷看着我时一样。”很快地,他将目光移上去移回她的脸孔,“那是什么样子的?”
“就像一只饿急了的青蛙。就好像没有比我更好吃的东西似的。你知道吗,甚至当我穿上了这件缎子的衣袍之后,他还像一只饿急了的青蛙那样盯着我看。”
“确实是这样的。”珀西瓦尔的思绪开始被这可口的猜疑缠绕上了,“你在这儿是不是与乔蒂安住在一起?”
斯波兰达点点头,伸手抚摸着一片菊花的叶子,“他给我一间黄色的卧室住,今天夜里,我要睡在他的卧室里。”
珀西瓦尔假装挠着自己的上嘴唇,实际上是为了藏起他的大笑,噢,一则多么惊人的闲话材料呀!“你是什么时候来这儿与乔蒂安生活在一起的?”
“昨天。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要给予他快乐,但是我--主爷很不容易高兴。今天夜晚我要使他高兴,尽管他不容易高兴。我不知道他将会在床上对我做什么,但是他眼睛中有迷人的激动闪光,所以我一定要在床上给他快乐,你也一起到那卧室里去吗?如果你准备去你可以与我同往,一起到那卧室去。”
珀西瓦尔的窃笑在他的手掌后面躲藏着,他到这儿来,是怀着狡黠的心计的,他想知道乔蒂安到底对格洛珊斯特果园了解多少情况,不过从他目前所拥有的确定的已闪烁出来的情形来看,他的生意得暂缓一下。
这姑娘是处女,这是肯定的。不知道乔蒂安打算对她做些什么样的可爱事儿呢。
不知道乔蒂安是怎么了?他并没有花些麻烦把他的圣女谨慎地安排在伦敦乡下,就像其他贵族对他们的情妇所做的那样,相反,他把她直接带回了庄园……带到了这块领土的那些先生和太太的鼻子底下,他们会热情高涨地议论这位公爵领地内的新带回的荡妇,比议论他们之中的某一位做他的公爵夫人的热情高多了。
是的,她不是一位荡妇,珀西瓦尔轻轻地自忖,但是今天夜里她在乔蒂安的床上会获得一个极肮脏的头衔的,她也将被爱到一个小小的不文明的责备,在外面乱跑,只是穿着她情人的衣袍。
当他想到这个下午他到这儿来得到了多少情况时,珀西瓦尔忍不住自己的高兴情绪。 玛丽安娜·切斯特登将是他的了。
“你也进去吗?”斯波兰达又问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思绪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不。我-我突然想起我没有时间去拜访乔蒂安。”他从衣袋里取出怀表,“噢,天哪,快要五点半了,我有一个七点钟的晚宴要参加!我得上路了,小姐,遇见你我很高兴,实在是太高兴了。”
第七章
“斯波兰达小姐回来了,爵爷。”厄尔姆斯特德大声说道。
乔蒂安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转过身,看见男管家和斯波兰达站在门边等候着。
他喝了一口酒,眼睛看着斯波兰达,她终于平安无恙地回来了,他松了一口气,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看到厄尔姆斯特德骨头突出的手中拿着一只海龟,“厄尔姆斯特德,你拿着一只海龟。”
“是的,爵爷,我在厨房里发现它的,它正在起劲地吃花椰菜。”
乔蒂安皱起眉头,“你在台球桌上发现了一头猪,又在门厅里发现了一只正在奔跑的驴,又发现了一只小海豹躲在亚麻桌布下,现在又有一只在厨房啃吃花椰菜的海龟。”
“是的,尊敬的主人。”
“这些动物是怎样进入庄园的?”
“这恐怕我也不知道,先生。”
“把这些全赶出去。”
“我马上去做,爵爷。”
“噢,还有,厄尔姆斯特德,施鲁斯伯里牧师有什么口信吗?”
“没有,尊敬的主人。”
“小心对待这只海龟,好吗,厄尔姆斯特德?”斯波兰达问,抚摸着蒂里舍斯的硬壳。
“好的,斯波兰达小姐。”厄尔姆斯特德轻轻地推了推斯波兰达,他将她推进了门,然后将门送上。
“主爷,你最喜欢的是什么书?”
“什么?”
“你最喜欢什么书?”
她走开了一整天,而现在她要与他讨论他喜欢读的书!“你到底去了什么火烧的地方?”
她微微地抬起下巴,“我先问你问题的,主爷,所以你得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大胆言行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庄园的仆人搜索了庄园的每一寸地方,为的是找你,我也在乡村里找你--”
“天哪,那儿有一只猫!噢,请把它带出去!”
乔蒂安朝番诺伊瞥了一眼,它正在窗台上打盹,“它正睡着呢。”
斯波兰达往后退,退到了墙边,乔蒂安确实能看得出她的恐惧。她整个的身体都在颤抖,他想如果不把番诺伊弄出去的话,他是无法与她进行谈话的,他发出喵喵的声音将番诺伊从窗台上引开,将这个暹罗种的猫引到了走廊上。
然后他合上门,“你在我的庄园中,我得为你负责,然而你却失踪了几个小时!你难道不会想一想我会为你在何处而担心吗?”
她的恐惧减弱了,只剩下了一点小小的颤动,但是她感觉他伤害了她。“你难道不会想一想我走开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像刚才那样对我大叫大嚷吗?这就是你的不文明的性格,你应该在你快要膨胀爆发的时候就想办法克制。”
他尽了很大的努力,这才耐下心来--并不是因为她建议他这么做的,而是因为他不希望她再出走。他找不到她的时候非常担心,他在寻找她的时候老是有内疚伴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