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走出那间房间的?”泰西问,“怎么--” 一声响亮的喵喵声打断了女仆的说话。 接着,番诺伊跳进屋子里,像蛇似的长尾巴在后面甩动。
“一只猫 。”斯波兰达小声说,吓得她脊梁骨发颤。“它-它说它很饿!天哪!它要吃我!”
乔蒂安没想到她的脸色会这么惨白,比她原先的苍白要惨白得多。现在她脸色白得让百合花逊色。“看在上帝的份上,一只猫不会吃你!”他皱着眉头,拍着番诺伊让它不要呆在地上,然后,他这才发现有第三个人出现在门边的大厅走道上。
“我说,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埃米尔问,瞥了一眼厄尔姆斯特德的秃脑袋。“噢!”他看见站在乔蒂安身边的姑娘,发出了一声叫声,“你是谁,漂亮的小姐?”
“她将润肤露给喝下去了,泰国特先生!”泰西大声叫嚷。
“你进门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一头驴,泰特先生?”厄尔姆斯特德问,“或者是一头猪?”
“我在草场中发现了她,”乔蒂安疲惫地说话,不知道庄园会不会重新平静下来,“闪光吓坏了马纳斯,而我摔了下来--”
“闪光?”埃米尔问,“没有闪光,乔蒂安,我整个下午与特尔威家人一起在外野餐,我敢肯定没有什么--”
“确实有闪光,埃米尔。我从马纳斯身上摔下来之后,我发现了斯波兰达。”
埃米尔皱起眉头,“你在草场中发现了斯波兰达?”他问,一对眉毛挑起来了,“什么样的光彩?”
“她的名字叫斯波兰达。”乔蒂安手拿着番诺伊当作手杖,他指向斯波兰达。
猫的前爪抓着了她的肩膀,它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嘴,发出一声可怕的叫声。恐惧快要压倒了斯波兰达,她奔出屋外。
埃米尔抓住了她,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现在,在这儿,不要再发颤了,在它吃你之前,我要把那只可恨的鬼猫置于死地。我叫埃米尔·泰特,乔蒂安的表兄。请叫我埃米尔。” 斯波兰达还在他的臂弯中,对着他眨巴着眼睛,他的头发是那种夏日沙滩的颜色,不很金黄,也不是棕色,他那闪光的眼睛也差不多是同样的颜色,只是略微深一点而已。他有一个美好的、快乐的笑容,从他两边刮得干干净净的脸庞上绽放出来。
她认识他。他就是多年前,乔蒂安总是和他一起游戏玩耍的人。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一点点,是不是?”埃米尔说,对她的很轻的体重表示惊讶。他仔细地看她的脸,在他的目光撞上她的嘴唇之前,她那紫罗兰色的眼睛已经将他彻底俘虏了。
嘴唇是红色的,有一点骄傲地鼓起,埃米尔望着它的时候,就明白了这是一张刚刚被亲吻过的嘴唇。这看上去好像乔蒂安和她在草场上一样,在他的卧室里也发现了这位斯波兰达姑娘,他这样想着,两片嘴唇猛然地一抽。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埃米尔,很显然,他看到了。
愤怒就像贪婪的毛毛虫那样咬噬着他,他又把番诺伊放回地上,移步走向他的表兄,将斯波兰达拖回自己的臂弯里。
一种安全感罩着她,直到她看见猫正以饥饿的目光往上瞧着她,这第二次恐惧将她最后的一点能量消耗殆尽。
不顾一切地,她伸出手臂绕着乔蒂安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满满地亲吻着。
泰西张大了嘴。
厄尔姆斯特德抓住了门框。
埃米尔只是看着。
一头驴在府邸中乱跑,还有一头猪。
乔蒂安--一个很擅长骑马术的男人--看见了并不存在的闪光,从他的马背上摔了下来,发现了一位名叫斯波兰达的姑娘。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这些是不是全都发生在这个下午,他劝告乔蒂安改变这种陈旧的、保守的生活方式的下午?埃米尔在想。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后,这个被称为陵墓的桦诗庄园府邸就变成了混乱的公园。
埃米尔止不住要这么想,但是他相信给这座阴沉的府邸带来活力的人,就是这位名叫斯波兰达的漂亮姑娘。
“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她必须得尽快离开这儿,”乔蒂安声称。他在这封他刚刚写完的信末签上了名,他坐在图书室的小书桌前,然后喝了一大口苏格兰威士忌。
埃米尔坐在一张很大的、白色天鹅绒包覆着的椅子里,看着他的表兄,“今天下午你喝酒是因为你的生活中没有女人,现在你喝酒是因为你有了一位女人。”
“这姑娘马上就得离开。”
“你要把斯波兰达扔在外面?是不是这样?她没有钱,没有衣服穿,失去了记忆,不知道她是谁,她从哪里来。你是畜生中最坏的那种!”
“我不是要把她扔在外面,埃米尔。我会给施鲁斯伯里牧师夫妇付钱,请他们照看她,直到她恢复健康。”乔蒂安头也没抬地合上了信纸,然后用家族饰章封上了信封。
“但是--但是你已经吩咐人在她的床上铺上丝绸的床单,乔蒂安!你让人将新鲜的烤面包、成熟的水果和一片奶油送到她的房间中去!你让人带口信给在麦伦克劳富特的女裁缝,要做质地柔软的衣袍--”
“我还能做什么,真该死!”乔蒂安手里拿着信,在房间中走来走去,在贴着墙、连着天花板的书柜前停住了,“任何东西,只要稍微有点粗糙就会使她的皮肤过敏,我是为了使她可以不再挠皮肤不再喝润肤露而已!她不能吃动物--我说的是猪肉,如果她什么东西都不吃,她就会被刮向她的一阵微风刮倒!”
“那么,你为什么不坐回书桌让一阵微风将这小小的无家可归的姑娘刮跑呢?”埃米尔要求道,从他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房间的当中,“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从你的生活中消失,是不是?你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是不是?”
“我可没有把我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这事将由施鲁斯伯里牧师夫妇代劳。丝绸床单,面包,水果和奶油会一直送去给她使用,直到她搬到牧师夫妇家。还有,我将吩咐将新做的衣袍送到施鲁斯伯里先生家中。”乔蒂安将信递给埃米尔,“你回家的路上正好可以将这封信交给牧师,好吗?告诉他我等着他的答复,最好是明天一早给我回音。”
“我认为你把斯波兰达送走是犯了一个大错误--”
“就是在今天早晨你还一个劲地劝我让我重新发展与玛丽安娜的关系,现在你却一个劲地劝我与这女人配对--”
“你吻了她。”
埃米尔说出这句话的刹那,斯波兰达的形象突然跳入乔蒂安的脑海中,如此真实,以至于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鳞鳞闪光和野花的蓬勃气息。
他努力将这份记忆从他的脑海中抹去,他想起了自己对她的放纵需要以及完全野性的亲吻她的方式。 “一只饿急了的青蛙。”他低声嘀咕着,“一只涂满果汁的蚊子。”
“蚊子?乔蒂安,我想你是喝多了,你已经在说胡话了。”
乔蒂安将手指插入头发中,然后拿起了苏格兰威士忌的酒瓶,坐到了埃米尔刚才坐着的椅子上,“她把我比作一只饿急了的青蛙,把她自己比作一只涂满果汁的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