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魏珊妲捉到她丈夫和何蔼媚厮混,她们在停车场吵了起来,但我怀疑那是你们要找的。」她打个呵欠。「性骚扰的投诉?我不记得有。卓班奈或许应该天天都遭到性骚扰的投诉,但好象没有人真正投诉过他。何况,他是黑头发。」
「我们没有排除黑头发,玛茜身上的金发可能是她在超市买东西与人擦身而过时沾上的。再说些卓班奈的事。」
「他是个混蛋,老是喜欢说些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好笑的黄色笑话。你知道那种人。」
不知道卓班奈能不能交代他在两起命案当天的行踪,山姆心想。
「公司里有几个人是大家都不喜欢的,」晓蔷继续说。「例如我的顶头上司温旭甫。他对清单的事很不满,直到高层决定利用机会免费宣传,他才高兴起来。」
山姆把温旭甫加进他的嫌犯名单里。「还有谁?」
「未必所有的人我都认识。让我想想。没有人喜欢施苓雅,但我猜她不能算数。」
那个名字听来很耳熟。「喔,那个戏剧女王。」
「令人讨厌的戏剧女王。我很庆幸她不是和我同一个部门,蒂洁必须天天忍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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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蒂洁进入办公室时,施苓雅惊讶地抬起头来。「我以为妳今天不会来上班。」她说。
蒂洁隐藏起她自己的惊讶。苓雅的服装虽然向来不讨喜,但至少都很整洁。今天她看起来像是随手从地上抓起衣服往身上乱套一通。她穿著衬衫和裙子,但裙子歪向一边,露出了里面的衬裙。蒂洁不知道这年头还有人穿衬裙,尤其是在炎热的夏末。苓雅的衬衫不但绉巴巴,前襟上还有污迹。连她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都像没梳就来上班一样。
发觉苓雅还在望着她,蒂洁把心思拉回她刚才说的话上。
「我觉得工作会有帮助。要知道,那种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苓雅点点头,好象那个字眼十分深奥。
诡异。但话说回来,苓雅向来有点怪。
在蒂洁看来,心不在焉的苓雅才真正是今天没来上班的人。她哼着歌,修着指甲,接了几通电话。她听来虽然没效率,但至少没有语无伦次。「不知道,我再跟你联络。」似乎是她今天唯一的台词。
她在九点多消失,十分钟后回来时衬衫上多了泥土污迹。她走向蒂洁,倾身低语。「我没办法拿到一些档案。可不可以请妳帮我搬一些纸箱?」
什么档案?什么纸箱?公司的档案几乎都在计算机里。蒂洁正要开口问她在说什么时,苓雅难为情地往左右迅速地瞥了一眼,好象她的难题与档案无关,但不想让其它人知道。
为什么是我?蒂洁心想,但叹口气说:「没问题。」
她跟着苓雅来到电梯前。「这些档案在哪里?」
「楼下。储藏室里。」
「我不知道真有束西储藏在储藏室里。」蒂洁在说笑,但苓雅似乎听不懂。
「当然有。」她说,听来十分困惑。
电梯是空的,她们在一楼的走廊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人。这并不奇怪,因为这时候大家都在办公室里办公。
她们穿过狭窄的绿色走廊。苓雅打开标示着「储藏室」的房门,往旁边站一步让蒂洁先进去。扑鼻而来的霉味使蒂洁皱眉,黑漆漆的房间好象很久都没有人进来过。
「电灯开关在哪里?」她问,没有踏入房间。
有东西击中她的背,使她往前跌进充满霉味的黑暗房间里。蒂洁趴在粗糙的混凝土地板上,双手和膝盖的皮肤都擦破了。她在惊恐中恍然大悟,在一根长长的铁管呼啸落下时,勉强翻身爬起。
她尖叫一声,或者该说是她认为自己尖叫了一声。她无法确定,因为她只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抓住铁管,试图把它抢过来。但苓雅的力气好大好大,她用力一推就使蒂洁再度跌倒在地。
蒂洁听到那种呼啸声再度响起,紧接着脑中强光一闪,然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尾声
一扇门通往走廊。科林静止不动,聆听着沉重的脚步声穿过走廊,然后是另一扇门打开和关上。维修部的工人,他心想。如果那个工人往这个方向看,发现储藏室的门开着时,一定会过来察看。
科林极度痛苦。他为什么没有想到维修部的工人可能会在附近?他应该想到的,他不够小心,妈妈会生气。
他望向倒在混凝土地板上的女人。从储藏室半开的门外透进来的光线使他看不出她有没有呼吸。他不敢再弄出声响。
他这次做得很差,他没有好好计划。他感到十分害怕,因为每次他做得不够完美,妈妈都会大发雷霆。他必须讨好她,必须想办法弥补他的失误。
另一个。伶牙俐齿的那一个。他在对付她时也有所失误,但她一直不在家不是他的错,对不对?妈妈会不会谅解呢?
不会。妈妈从不接受借口。
他必须回去把它做对。
万一她又不在家,他该怎么办?他知道她今天没来上班,因为他去她的办公室看过了。她会在哪里呢?
他要找到她。他知道她父母和兄姊的姓名住址。他知道她的许多事。他知道每个员工的许多事,因为他喜欢看他们的私人档案。他可以抄下他们的社会保险号码和出生日期,在家里用计算机查出关于他们的各种事。
她是最后一个。他迫不及待。他需要现在就找到她,需要完成妈妈交给他的任务。
他悄悄把铁管放在那个静止不动的女人身旁,悄悄溜出储藏室,悄悄关上房门,然后摄手慑脚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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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韦恩警探拿着一张传真停在山姆的办公桌旁。「你一直在等的鞋印报告来了。」他把传真放在一叠报告上,继续走向他自己的办公桌。
山姆拿起报告念出第一行:「鞋底不符合」
搞什么鬼?所有的犯罪实验室都有运动鞋鞋底图案的簿册或数据库,而且定时更新。有时制造商会在改款时忘记把样本寄来,或是基于他们自己的理由而不愿寄来。遇到这种情形时,实验室通常会直接去买一双该款的鞋子来取得鞋底图案。
也许那双鞋是国外带回来的,也许它们是不知名的杂牌,或是这家伙狡猾到会用小刀改变图案。但山姆认为不是。这家伙不是头脑冷静、精心策划的智能型杀手,他犯案凭的是感情和机会。
他正要扔掉报告时想到,就「不符合」这个简单的事实而言,第一行的文字叙述似乎有点累赘。他不能因一时心急而忽略任何细节,于是他拿起报告再看一遍。「鞋底图案不符合任何一款的男性运动鞋,但该图案符合一款女性专用的运动鞋。现有的局部鞋底图案不足以判定尺寸,但可能的尺寸约在八号到十号之间。」
女鞋?这家伙穿女鞋?
或者是……这家伙是女人。
「该死!」山姆咬牙切齿道,抓起电话打给若杰。若杰接起电话时,他说:「我拿到鞋印报告了。是女鞋。」
若杰沉默片刻。「你在唬弄我。」他听来和山姆一样惊骇。
「我们用计算机搜寻时排除了女性员工。我们作茧自缚尹我们必须清查她们的档案。」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女——」若杰住口不语,山姆知道他在想玛茜和露娜所受到的凌虐。「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