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全身无力。」她也想要离开马车,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她早吐得手软脚软,只得摇摇头。
李铁生二话不说,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走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下。
他担忧地问:「今天中午吃下的东西,又全吐光了?」
文文无奈地点点头。
「想不想吃点东西?我们车上还有些腌肉干。」看她如此难受,李铁生好心疼;如果可以的话,他愿代她受怀孕所带来的折腾。
「我知道车上还有什么食物,可是我没胃口。我想我喝点水就好,省得待会儿又吐个精光,浪费那些食物。」
不一会儿,李铁生便自车上拿下装水的皮囊,「真的只要水就好了吗?不想再吃点东西?我记得孕妇多多少少会想吃酸梅之类的东西,妳要不要?我在上个城镇买了些,想不想吃?」
一听到酸梅,文文直觉口手的唾液不断地冒了出来,「你有买酸梅?」
「想吃吗?」
文文虽不爱酸梅这类东西,但想酸梅多少能助她减轻不适感……她点了点头,并暗暗祈祷那酸梅可别太酸。
李铁生不由得露出笑意,将一直揣着怀里的包裹拿了出来,「如果喜欢吃,我们回到开封,我再命人为妳多买些。」
文文挑了颗最小的往嘴里送。「呜……好酸哟!」一张脸皱成一团。
「还喜欢吗?」他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不答反问,感觉自己仿佛就要被那双深邃却温暖的眼眸给吸了进去。为什么她现在才发觉那眼眸是那么地具有……吸引力?
他轻抚着文文的脸颊,轻笑一声道:「昨儿个妳才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还是不知道?」失望的感觉,莫名地又加深了。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李铁生的心隐约地浮起了个想法。
「妳想要听我说什么?」他试探性地问。
想要听他说什么?她直觉自己又陷入一团迷雾之中。
「我……不知道……」
「那妳又为何要问呢?」他的双眼开始闪烁着,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
是呀!她为什么时常想到这个问题?又为什么问这个连自己都不清楚的问题呢?
李铁生笑着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妳慢慢地想,想出来再告诉我,好吗?」
她胡乱地点了一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李铁生才一把将文文抱起,「我们出发吧!」
文文这才自一团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她连忙问:「还要多久才到?」
「再两刻钟就可以进城了。」
「既然只有两刻钟的车程,我们为何还要停下来?」文文倍感诧异。
李铁生一副理所当然地说:「妳不舒服,我们自得停下来,让妳休息一会儿。」
文文张口结舌地望着他,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感动还是责备,更分不清自己所责备的人,是他?还是自己?
* * *
一进了长安城,李铁生并没有立刻回府,反而带着文文直接到鸿福楼,并命人备妥几碟清爽的小菜。
文文忍不住问李铁生为何不肯直接回府,只听李铁生说道--
「晚几个时辰无妨,倒是妳一直空着胃,对身子、对小孩都不好,先喂饱妳再说。」
不知为何,今儿个李铁生的所言所行,让她感触特别深,偏偏她分不清自己的感觉,究竟感激抑是感动?
就在她有一口没不口吃着店小二送上的食物时,她瞥见李铁生正在楼下与一名小贩讨价还价,李铁生的手中正拿着一件雪白,貂皮披风。
「大爷,您所出的价实在是太低了,这可真的雪貂皮,光是这皮的柔软度,就知处理上是多么费事,大爷您一口气就杀了小老儿五十两,这让小老儿可要亏惨了。」满脸皱纹的老头,苦着一张脸说道。
李铁生无动于衷,反倒说:「不需你说,我自是知道这披风是由貂皮所裁制的,不过,你索价三百两也是狮子大开口,一句话,两百五十两,卖或不卖随你。」
老头一脸为难,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说:「好吧!反正不卖,又不知得搁到几时才能回本。」
李铁生这才对着老头露出一笑,「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命人将银两送来给你。」才想转身上楼,他又回头说了一句,「我看你似乎常跑长白山,如有什么雪莲、人参之类的药材,送到西城边的李府,记得我要上好的药材!」
老头知道以后有生意可做,霎时眉开眼笑,猛哈腰道谢。
早就候在一旁的小车,连忙到柜台上支领两百五十两给老头。
李拳生则拿着披风,心情愉快地踏上楼。
看到李铁生那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文文有些讶异,可更让她讶异的是,那件雪白的披风,居然落在她的肩上。
「妳一直没件象样的披风保暖,这件就给妳。」李铁生笑道。
「这件……是给我的?」她不敢相信地瞪着自个儿肩上的披风。「它……那么……贵……」
「贵?还可以啦!至少我省下五十两。」
「你买给我的东西,都是如此昂贵的吗?像……衣服、首饰?」
李铁生却一脸自信地道:「同样的东西,或许别人可能买贵,可生意人绝对占不了我李铁生的便宜。自我开始懂得做生意起,我便对时下的部分商品作了一番了解,什么样的价格是贵、什么样的价格是便宜,我几乎都知晓,当然,我杀价归杀价,还是会让商家有点赚头,免得他们蚀了老本。」
她想听的才不是这些。「我花了你这么多,难道你不会觉得不值得吗?我是……」
李铁生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自己所赚得的财产,我爱怎么花便怎么花,想为谁花就为谁花,没人有资格管我。」
看到文文露出一脸受伤的神情,李铁生方自觉话说得太过了点,连忙补充说明,「我想在这世间任何一个人,只要是自己所努力赚得的钱财,都有权利想要如何处理自己的财产,我自也是不例外。」
怎知他的一番补充说明,却使得文文想及自己是他所拥有,连管理自我权利都没的女人,她更加地难过。
看她如此,他虽不清楚为何她会突然心情低落,却不由得心疼了起来。
「如果,妳有想要的东西,记得要告诉我,我会买给你妳的。」他有些无力说着。
他为什么要待自己如此之好?为什么待自己如此地……温柔?
文文感到双眼微微地酸涩了起来。
第八章
一回到李家,李铁生一将文文安顿好,便迫不及待地见他娘。
只是,这次碍于古家兄妹,及不想与自己的娘起冲突,因此他便将文文安顿在较为偏远的厢房。
可他在此坐着面对自己的娘,也近两刻钟,除了初见他娘时的招呼外,他们两人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没人肯先拉下脸开口。
最后,老夫人终于耐不住长时间的对峙,开口道:「你可愿意回来了,我还以为老姜去的最后一趟仍是没用呢!」
「古家的事,我还是得亲自回来处理。」他看着她娘道。
「我想老姜已经将我的意思说得很明白。我不反对那让女人进咱们家,不过,只能是偏房,至于你的正房嘛……我的意思是再找个家世清白、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姑娘,让你娶进门。」
李铁生一言不发地看着老夫人,仿佛是在告诉她,他已经决定了一切,任谁也不能更改,只是……他的决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