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妍雨也在差不多时间清醒,陌生的地方让她心生恐惧将凌乱不堪的薄被紧紧抓在胸前,直到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紧绷的身躯才稍稍松缓了些,那味道和涵修身上的古龙水香味一样。
这是个绝对男性的房间,没有任何柔性的摆设。她从床上下来,赤足走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打开房门,随即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涵修。这让她悬宕的心终于完全落下,因为她知道和他在一起,她是什么也不必担心的。
昨天,是他救了她吗?不堪的记忆一旦被记起,那痛楚就像是一个未好的伤口硬被撕去新结的痂,一下子就冒出了血。
悄声走到他身边,她只想好好记住他的模样,然后离开。经过昨夜,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见他了。她的静默没有维持多久,在看见他的模样后失去了控制。
他的衬衫钮釦全掉了,敞开的胸膛上有一些干了的血渍,不只如此,连他的手上也有,他出了什么意外吗?想到他可能是因为自己而受了伤,她焦急得红了眼眶。
“你怎么了?”涵修醒了过来睁开眼,问着红眼睛的她。
“你流血了。”她难过的说。
“这不是我的血。”涵修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回答,“是元德奎那人渣的血。”
想到他竟然为了她动手打架。妍雨禁不住掉下了泪。
“事情都过去了。”涵修知道她为的是哪桩,起身将她搂进怀中,安慰着。
“我觉得自己没脸见你。”妍雨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那不是你的错,你别把罪过往身上揽。”涵修心疼的说。
“可是我好难过。”妍雨的泪还是像断线珍珠般,不停洒落,“我从没想过大鹏哥竟会这样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感情,他怎么会舍得就这样破坏掉?”
涵修叹口气,想到了安雅的话,忍不住说:“我相信他也不想这样做,只是他对你的爱已经走火入魔,才会不择手段的想得到你。”
妍雨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你不怪他吗?”
“我当然怪他。”涵修皱起了眉头说:“当我看见他欺负你的时候,我恨不得手中有刀能杀了他。但是安雅替他求情,安雅说爱一个人并没有错,错在大鹏的爱伤了大家。”
“安雅?她怎么也在场?”好久没联络的安雅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涵修缓缓的将安雅是如何找到他,将妍雨身陷危险的事情告诉他,又是如何替大鹏求情的经过以及他临走时讬他转告妍雨的那句话,一并说了出来。
安雅深爱着大鹏?她怎么从没想过?怪不得安雅要不理她了。一想到安雅可能用自己的清白去换取大鹏身体上的宁静,妍雨还是替她心疼。
“我无法建议你要如何处理你和大鹏以及安雅的关系,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将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忘记,更别用这件事来当作再度拒绝我的理由。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应该共同携手度过,你要学着信任我,而不是逃避我。”涵修勾起妍雨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被他看得怦然心动,忘了刚才有多么伤心,只要一接近到他,她的神智便很难分得清东西南北了。
“我去帮你放洗澡水。”当涵修的唇即将接触到她时,妍雨突然害羞的跑开了。
涵修也不逼她,但是一想到浴室里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连忙跟着冲了进去。
“这是……”妍雨拿着已经空了的冰桶,面对着那一大缸的水,不解的问着。
“是我昨天为了让自己冷静用的。”涵修摸摸后脑勺,难得腼腆的回答。
妍雨的脸一下子红得可媲美煮熟的虾子。她昨天肯定很失态,不过,想到涵修为了保持君子风度而虐待自己,她还是感激得直掉泪。
“怎么又哭了呢?”他有些乱了方寸的问。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妍雨由衷的说。
“傻瓜。”涵修揉揉她的头,随即调侃的说:“我差一点要以为你是因为我昨天没有乘机要了你,你感到遗憾所以才哭了呢!”
这是暗示吗?妍雨低着头,羞涩又不安的绞动着手指,略带结巴的问:“那你现在……还想要吗?”将自己最珍惜的部分给他,似乎是她仅能有的报答。
涵修先是一愕,随即失笑的将她圈在怀中,“我不能否认我很渴望,但我不要你把自己物化了。你的感情不是被拿来当作酬谢的礼物,身体当然更不会是。我要你因为爱我而给予,我要我们的结合是出自于真爱,你明白了吗?”
她完全明白!她甚至知道倘若错过了涵修,她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爱她的男人了。
踮起脚尖,她主动的吻上了他的唇,满是感动的说:“谢谢你对我的尊重。”
涵修环着她,回了一个热情的吻,温存的在她耳边问:“我今天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妍雨含羞的摇了摇头,她还是不太习惯他直接又露骨的爱意。
“我爱你。”涵修温柔的说,随即送上绵绵密密的吻,两个人的感情又因为这次的事件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 ☆ ☆
从那之后的夜晚,妍雨每天都在等待着安雅或是大鹏来找她,但是接连几天的毫无消息让她不禁担心起她最好的朋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晚,吃过晚饭后,涵修照例送妍雨回家,也和每个分别的时刻一样,恨不得把她嘴上的唇膏吃光,总是贪恋得舍不得放她进屋。
“时间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妍雨整理了他的领带,脸红的说。
看着灯光下的妍雨,涵修漂泊了大半辈子的心突然安定了。妍雨是第一个让他希望能共同数着星星入睡以及一起在晨曦中醒来的伴侣,他从来就不曾渴望和一个人拥有如此亲密的相处,而妍雨已经在他生命里创造出太多的例外了。
“妍雨。”涵修以充满磁性的嗓音唤着她,“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也知道你的心事不是我帮得上忙的。但我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在这里。”他指着她的心口。
妍雨满心感动的望着他。他付出的,她懂,能拥有他的爱,真是她今生最大的福气了。
妍雨上前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诚挚又温柔的说:“我虽然很少表达我对你的感情,但请你相信我陷溺的程度不比你浅。我喜欢你,真心的喜欢你,如果我这阵子疏忽了你,请原谅我。”
“傻瓜,我没有怪你。”涵修宠爱的捏捏她的下巴,“对你,我有足够的耐性。你进去休息吧,晚安。”
纵有再多的不舍,涵修还是体贴的叮咛完妍雨后才驾车离去。在他们未成为合法夫妻以前,这样的分离怕是必须习惯的。
妍雨掏出钥匙,才刚开了门,安雅伴随着叫唤声出现在灯光下,苍白瘦弱得让妍雨心惊。
“安雅!我的老天,你出了什么事?”妍雨忙拉过安雅进屋,关心又怜惜的问:“怎么瘦了这么多?”
打开了屋里的灯,妍雨把安雅看了个仔细,眉头深锁、眼神抑郁,那活泼爱闹的安雅仿佛已成了记忆。
安雅苦笑了一下,文不对题的说:“我刚才看见了你和他的甜蜜模样,老实说,还真是令人嫉妒。”
“我们现在谈的是你的事情,你别将话题扯远了。”妍雨只想知道她憔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