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好教会了你一件事:永远不要轻忽你的敌人!」康诺冷冷地道。「怕了吗?等著瞧,我接下来的作法会比现在更下流十倍。」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
「如果你打电话来是想惹我发火,恕我不奉陪了。」
听出他想挂电话,鲍伯•威尔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已经软化许多。「别挂电话,康诺,我们有话好说。」他的声音几乎是哀求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你八仟万,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我已经厌倦了一再重复我的话!」他不耐地打断鲍伯•威尔,彷佛已经压抑到了极限。「纽约时间今天下午三点以前,我要在达忠集团的户头里见到一亿美金入帐,否则你就等著见我的律师。听清楚了吗?」
他几乎听得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最好祈祷以後别栽在我手上,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鲍伯•威尔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然後摔下电话。
三分钟之後电话再度响起,这是彼特兴奋到语无伦次的声音。「康诺?老天,鲍伯•威尔刚刚打电话要我们的银行帐号。你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只是教会他有借有还的道理。」康诺将自己抛向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的神经绷的有多紧。「关於鲍伯•威尔的连锁超市遭人纵火一事,警方有找我们麻烦吗?」
「没有。目前为止无人伤亡,警方始终认为这些案子是警告和恶作剧的成分居多。就算鲍伯•威尔指控我们,他也根本找不到证据。」
「很好。联络我们的律师团,这笔款项一进来立刻通知我。」
「当然。」彼特满口答应。
漫长的两个小时之後,达忠集团的律师打电话证实一亿美金已经汇入达忠集团的户头。「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赶回去。」
一等他放下电话,柏薇安立刻向前抓住他的手臂,表情几乎不敢置信。「你成功了,康诺。天哪,你刚刚解救了达忠集团免於破产的危机,更为它带进了高达一亿美金的资金,这简直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康诺已经迳自起身。
「康诺,你去哪里?你必须立刻准备赶回美国……」
「我马上回来。」他头也不回地道,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时间已过午夜,任宛灵和石伊玲坐在厨房里闲聊著。
「原来康诺已经有对象了。」石伊玲若有所思地道:「说真的,那位柏小姐还真是丰胸肥臀、美艳动人,再有定力的男人都无法抗拒这种尤物,这下子你可真是遇上对手了。」
任宛灵啜著杯中的咖啡,闷不吭声。她知道这个事实,但由伊玲口中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心里一阵刺痛。「他说柏薇安和他只是朋友。」
「而你相信?」
见她不说话,石伊玲耸耸肩膀。「男人一旦远离监视就会开始作怪,康诺目前正面临工作上的失意,会想找个玩伴也是理所当然:再说这儿这么偏僻,他的隔壁又住了个漂亮小妞,他会无动於衷住才奇怪。」
她微微绷紧身躯。「别这么说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石伊玲沉吟地注视她。「怎么,认真了?你难道忘了你刚开始的目的?」
「我不知道,伊玲。」她微叹了口气,蹙起秀眉。「我原本以为这是件容易的事,只要用我过去应付追求者的手段对付他,这根本没什么难的,然而情况却不在我的控制之中。我现在的感觉还是一团糟,我需要……再想想。」
「你打算怎么做?别忘了康诺的家族企业即将倒闭,如果你为了他而放弃和你门当户对的马伟杰,那你就是个笨蛋。」
「你想太多了,伊玲。」她让自己面无表情。「我并没有答应要嫁给马伟杰,更没打算要结婚。」
「那是因为你认定所有的男人都是为了你的家世而追求你,而你痛恨那样;但康诺不同!他不知道你的家世背景而被你吸引,这令你觉得他与众不同,也因此而对他产生好感。」
见她怔忡的模样,石伊玲不由得放缓了语调。「我只是想提醒你看清事实,宛灵。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没错,他是英俊潇洒,但是他养不起你,即使他拥有全世界的爱,他也根本无法负担你从小过惯的富足生活。」
「如果他有能力,他可以东山再起。」她硬硬地回道。「再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不能过这样粗茶淡饭的生活?」
「你会这么说,代表你爱上他了?」
「当然没有!」她立刻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在暗地里帮助他?」
见她微微愣住,石伊玲柔声接口,「是你要殷馗向美国的银行施压,让他们暂缓催讨达忠集团的债款,不是吗?如果你不在乎他,又何必浪费精力这么做?」
「我是替我父亲尽一份心力,毕竟他和康伯伯是多年好友。」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再说达忠集团都快完了,那个笨蛋还固执的硬要逞英雄,我只是不想让达忠集团因他的愚蠢而倒闭。」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康诺根本不想接受施舍?稍微有点自尊和骨气的男人,都不想让人认为他是因为穷途末路,才低声下气的去向老朋友攀关系。一旦他知道你就是任川铭的女儿,你从头到尾只是在耍他,你想他会有多生气?」
「那又如何?他应该感谢我让他的公司起死回生。既然我不打算嫁给他,这就算是补偿他的代价吧。」
见石伊玲蹙著眉毛,她往後沉向椅背,一脸无所谓地道:「相信我,我再怎么笨,也不可能去爱上一个两袖清风的穷光蛋。我打算这两天就和他把话说清楚,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你最好开始准备招待我去义大利。」
石伊玲还想说话,突地瞪大眼睛望向她身後。任宛灵倏地感到背脊一阵凉意。
回过身,她一眼便瞧见康诺就站在她的门边,雕刻般的脸上毫无表情。有好半晌,她就这么瞠目结舌地瞪视著他,空气仿佛停滞了,四周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康先生。」终於,石伊玲谨慎地打沉静,显然也察觉到事态严重。「看来你们需要好好谈谈,我先离开好了。」
再给了任宛灵暗示的一眼,石伊玲起身离开,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任宛灵突然觉得口乾舌燥。「康诺……」她的声音堵住,无法说完所有的话,因为他的神情几乎令她胆寒。
「她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声音柔和,颈上一束青筋跳动。「你刻意隐瞒自己的身分住到我隔壁来,想尽办法接近我,全是另有目的?」
他紧绷的脸庞令她腹部一阵纠结。她勉力镇定一下自己,向前一步。
「不是这样的,康诺。」她润润嘴唇,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承认我一开始搬来这儿的原因是这样,但是後来……」
「回答我!」他蓦地爆出一声低吼,那声音把她吓退了两步。他的肩膀肌肉债起,目光凶恶,额上青筋浮现;认识他至今,她从未见他这么生气过。
但立即的,那抹不服输的傲气立刻浮了上来,她下巴一昂。
「是又怎样?」她清晰地道,不甘示弱地回视著他。「因为你向我父亲表明了不想娶我,甚至连见我一面都没兴趣,为了教训你的有眼不识泰山,我才决定到这儿来会会你。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