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香见载皓从头至尾只一迳的盯住怀中的邑尘,那复杂的眼神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 ,她虽不明白,但那沉痛的表情却着得出来蕴含了无限的爱怜,而眼前邑尘巳显然无法 动弹,如果她再不照邑尘的意思去做,那么她那一刀又岂不是白捱了?接下去又岂不是 会白留?
想清所有的情况之后,百香随即拖起如意,也不等地相信载皓会给予的颔首,立刻 就朝西边间逸去。
于此同时在外头一直听不见载皓应声的王府侍卫,也终于大著胆子破门而人,但载 皓却仿佛没着见其他的人,也没听见其他的声音似的,不移不动,他唯一心系之人,显 然仍是邑尘。
“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是革命党员?”他低哑着嗓子问。
在眼前一黑昏过去之前,邑尘犹来得及应了声,“是,载皓,我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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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邑尘听到一个雀跃的声音,但目光焦点却还没办法立即集中凝聚,以 至于难以辨识在眼前晃动的模糊人影。“你终于醒过来了,真是谢谢菩萨保佑,谢谢菩 萨保佑。”
“小兰姊?”沙哑的声音,不禁吓了自己一跳,“我……”对了,如意,百香,载 皓;“贝勒爷呢?他还好吧?他没事吧?”
“没事,贝勒爷好好的啊,倒是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所幸额軵正好在这里 陪湘青坐月子,我又有照顾杉才的经验,总算把你从鬼门开前给抢了回来。”
“我的……”邑尘记得自己不过是被如意刺中了一刀,怎么会昏迷达两天两夜之久 ?“我的伤有那么严重吗?”
“你自己都不晓得吗?不但伤口深,而且还流了好多的血,连额驸都伤透了脑筋。 ”小兰微笑道:“不过额驸是被贝勒爷烦的,本来他就一直说你绝对没有生命危险,发 高烧、昏睡等等,都是重伤或打针后会有的自然反应,偏偏贝勒爷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几乎每隔半个时辰,便要问额驸一次,到后来额驸干脆来个装聋作哑,不理不睬。”
“小兰姊,麻烦你了。”
“不麻烦,要不要我扶你起来坐一下?因为你伤在背上,只好让你趴着睡,我想现 在你一定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吧?来。”
虽然左肩背上仍火辣辣的灼痛,但至少已不像刚被如意刺中时疼得那么厉害了,在 小兰的帮忙下,邑尘总算可以勉强右侧着身子,靠坐在床沿。
“你一定也饿了吧?我去拿些东西来给你吃。”
“不,小兰姊,你可不可以先帮我……梳洗一下?”
“瞧我粗心的。”小兰自责道:“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帮你打盆热水和拿布巾来。 ”
虽然这一番折腾对邑尘来说颇为吃力,但梳洗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起来,肚 子也才开始真正感觉到饿。
“坐会儿,我马上去端--”
“我来喂她就可以了,小兰,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看这两天小三子也一定快被 你们那两个宝贝给整疯了。”
是载皓,乍闻他的声音,由不得邑尘浑身一展,老天;连他的声音对自己都具备有 如此大的影响力,更何况是其他呢?
在小兰与载皓错身之际,虽然她已尽量压低了声音,但邑尘仍听见她说:“贝勒爷 ,因为她刚醒,所以我并没有跟她提及身在何处。”
“我晓得了。”
端着六色清淡小菜的载皓听然来到跟前,令抬起头来痴望着他的邑尘顿生隔世之感 。
“谢谢你放了她们。”好半天之后她才说。
载皓先把托盘放下,再拖了把凳子坐到床前来。“剌客既仅为你一人,又何来的“ 她们”?”他轻描淡写的应道。
邑尘双眸一凝,坚持问道:“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我么妹未出嫁前所住的闺房--翠云阁里。”
“不,我是问你我以何种身分留在这里?”
“养伤之人。”
“载皓;”
“就算是即将被砍头的人,如果身受重惕,也得养好了伤之后,再绑赴刑场,所以 ,现在你只是个受了重伤,在此疗养的人,记清楚了。”
从刚才进房里后到现在,他的表情便一迳冷漠着,让邑尘空怀满腔情愫,却完全无 处可以宣泄,只好也收敛起所有的热倩,在他端起稀饭意欲喂她时说:“你帮我拖张凳 子来放在上头即可,我自己可以吃。”
“要逞强也不急在这一时,待会儿拿不住汤匙,或者打翻了碗盘,可不是又要麻烦 小兰来收抬?她已经照顾了你两天两夜,连自己的两个小孩都暂且放下不管了,你好意 思再麻烦她吗?”
这个载皓是完全陌生的,邑尘望着他,连在伤口最痛时都不曾掉落的泪水,如今却 全涌进眼眶,使她不得不在咬紧下唇并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后,方得以勉强开口道:“ 我不饿,不想吃了。”
载皓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舍,但口气却依旧冷硬。“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你们这些所谓的革命党人,不是一向都最以自己百折不挠的意志及坚忍的个性为荣的 吗?”
“我已经说过我不想吃、不要吃了,你又何必一再的羞辱我?”
“羞辱?”载皓冷笑道:“你贺大小姐知道什么叫做羞辱吗?不过是三、两句话你 就承受不住了,难怪卧底行动会失败。”
“载皓--”邑尘伸出手来,想求他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恐怕两人都会承受不 起啊。
但载皓却把碗一搁后,便奋身而起,同时避开了她求情的手势说:“不,你根本不 知道羞辱为何物,堂堂一位统率千军的将领,竟任由一名乱党女子潜伏在身旁,不但浑 然不觉她身分神秘,反而还相信她对自己有真情,那才叫做羞辱,你明白了吗?”
他非但不提自己对她有意,甚至还一口否决了她所付出的真情。邑尘扬起头来瞪视 着他,仿佛想从他眼中找出他其实言不由衷的蛛丝马迹,但四目交接,相互凝视良久, 她在他眼中却依然寻不到丝毫的温暖。
“我明白了,贝勒爷。”最后邑尘便在低下头去的同时轻声应道。
这回换载皓想说些什么,但手才伸出一半,就又毅然抽回,然后撩起棉袍下摆,转 身大踏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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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格格。”邑尘颇倪得过意不去的说。
“谢什么,还有啊,我跟朋友之间,向来是免了世俗客气那一套的,叫我湘青就好 ,什么格格、额驸的,每每叫得我和关浩浑身不自在,除非你不想拿我当朋友。”
邑尘望着湘青俐落的收抬碗盘,不胜感激的说:“但你尚在坐月子当中,我却劳你 来喂我吃饭,其贾我右手无碍,早就跟载皓,不,早就跟贝勒爷说我自己可以吃的了。 ”
“生孩子嘛,又不是生病,早该下床来走走了,关浩也这么说啊,只是娘都不准; ”收抬好东西后,湘青折回到床旁道:“我知道你右手无碍,但你昏睡了两天,靠的全 是针气,其实浑身早已没了体力,对不对?恐怕连舀一口稀饭吃都没办法;至于二哥… …”她叹口气说:“他的脾气向来硬得气人,你又何必跟他计较。”
“湘青姊姊,我……”邑尘真怕这个只要一提及载皓,便忍不住泫然欲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