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这一刻,她真的拥有他。
她的身体、心灵、细胞,所有的一切,都深刻的感受到他的存在,当他的气息掠过她耳际的那一刹那,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因愉悦而战栗。
“若尘……”
她的接受让他放下了高悬不安的心,他用炽热的声音呼唤着她,撩动她体内深处的动作也加速了,所有的感觉都变得一团乱了。
在她意识到自己感情的刹那,一切就结束了。
那甜美而让人心痛的虚饰时光已经结束了。
若尘摇摇晃晃的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勉强撑起像铅一样重的身体,穿好衣服,提了一只小行李,不舍的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半晌,她哀伤的叹息一声,打开门,静静的走了出去。
她没有勇气像她母亲一样,傻傻的去追寻永远也得不到的爱情,她害怕那种椎心刺骨的痛苦和绝望。
所以她放弃了,她决定逃了。若尘打开门,在离开的那一瞬间,她连眼泪也没有了。
三个星期过去了。
他动用了包括警方在内的所有关系,几乎将整个台湾都翻遍了,仍旧什么消息也没有,她就像消失了的泡沫似的,毫无音讯。
他落魄的望着桌上的照片,犹记得那天夜晚若尘入睡后,他悄悄的起身离开,软硬兼施的说服雪莉之后,一大早就载着她到机场,等他赶回到家中时,若尘已经不见了。
她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就这么毫不留恋的离开他,连只字片语都吝于留下。
真是该死!
他从没见过这么脆弱又顽强的女人,她总是那么倨傲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内心却又那么的脆弱纤细,对于感情她是如此的青涩而笨拙,甚至不懂得卖弄风情,然而面对这样的她,自己却深深陷入情网而不可自拔。
失去了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落寞。
每天都在想着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失去了她,他的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若尘……
每当他轻声呼唤时,在寂静的空间回荡着的声音告诉他一个事实,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轻快的敲门声打断他心底的叹息。
“进来。”
“谷总,方小姐来了。”
谷正凡挥挥手示意秘书离开,方岑等不及秘书把门关上,焦急的开口说道:“昨晚若尘打电话来了。”
“她在哪里?”他焦急的站起身。
“我不知道,她不肯说。”方岑难过的摇摇头。
“可能是怕你会告诉我吧,她好吗?”
方岑愁苦的叹口气,这几天她急得都快胃溃疡了。“若尘的口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好,但至少知道她平安无事,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要我知道她很好,不要担心,她说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了,但过一阵子是多久,她也不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没有吵架,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若尘会突然一声不响的离开?”
谷正凡苦笑的扬起唇角,脑中浮起那一晚她那带着哀求的眼眸,无言的哭着要他紧紧的拥抱她,每当他触碰她时,她的眼眸总是流露出脆弱的感情,然而她顽强的理性却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将她心中的迷思深深包裹起来。
什么都不肯说。
但他似乎能了解她离开的理由,他们原本只是肉体的契约关系,当这种需求进一步发展,跨越到她不愿付出的精神层面时,她不由得感到惊慌失措了,那晚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恐惧。
“都是我不好,之前若尘就有点怪怪的,老是在发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问她又说没事,那时候我该强迫她说出来的。”方岑后悔道。“你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吗?或许我们该找若尘的家人,他们也许知道她可能去的地方。”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若尘的去处,他们更不可能知道,问了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我也没心情去应付他们。”谷正凡疲惫的叹口气。“后天我得回美国一趟,公司有些事必须处理,我把电话留给你,如果若尘有消息随时联络我。”
“啊,美国!”方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道。
“怎么了?”
“若尘会不会出国了?她曾说过在美国留学那段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谷正凡皱眉思索。“也不是不可能,她那时住哪儿?你们去过哪些地方?”
“惨了,台湾这么小都找不到了,如果若尘真的去了美国,我们要找人不就更难了?”
“台湾虽然小,想找一个人却不容易,但如果是在美国,我就一定找得到她,只要透过管道,不管是租车资料,还是信用卡发卡银行,要找一个人倒也不是那么难。”
“对喔!”在台湾若尘不需要租车,也不见得会用信用卡,但在美国不租车可是寸步难行,这么一来,要找人就容易多了。
“但我们怎么知道若尘在不在台湾?”
“这个容易。”谷正凡露出几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我该早些想到若尘有可能不在台湾的,还好我有在海关工作的朋友,只要查一下很快就知道了。”
若尘的确不在台湾。
说来讽刺,如果那天他在机场肯多陪雪莉一会儿,而不是焦急的赶着回家,那么他就会看见若尘了。
又或者如果若尘早一刻到达机场,那么现在她也就不会一个人独坐在公园里。
自从离开谷正凡后,若尘发现自己最常做的事就是发呆。
就好像她身体的一半还留在他身边一样,明明是她受不了心里疯狂的嫉妒和恐惧,才会逃也似的离开他,现在却又像个傻瓜一样,满脑子都是他。
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他的影子,不管她做什么,很难不想起他。
就连洗澡、吹头发,这种理所当然自己可以做的事,对习惯了由他来做的她,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寂寞感。
好几次,她几乎想不顾一切的奔回他身边,她不在乎他虚情假意,只希望能够待在他身边。
若尘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悲哀极了,她变得和她母亲完全一样,或许她心里早就明白,所以潜意识里才会一直逃避。
结果,命运还是无法逃开。
又或许不是命运,而是曼琳。
如果不是因为曼琳,她就不会遇见谷正凡,也就不会了解爱情的酸楚,不会了解心碎的痛苦,她还是会像从前一样麻木的过日子。
振作一点吧,若尘,忘了他吧,忘掉对他的爱,忘掉对他的渴望,彻底的将他从记忆中拔除吧。
若尘哀痛的闭上眼睛,他的脸却依然鲜明的从黑暗中浮了上来。
她用手臂紧紧的环绕自己瘦弱的身躯,却更加感到空虚和孤独,是她自己放弃的不是吗?
是她懦弱的选择逃开的不是吗?而现在,再也没有强壮的手臂可以拥抱她了。
每当想起这时候的他或许正拥抱着别人,她就感到极度的悲伤和愤怒,他是不是会像给予她一样的热情去爱抚对方?他是不是会用同样的温柔在对方耳边细语?
她平空想像的画面一直折磨着她,心中翻搅的妒火让她痛苦不已。
之前她一言不谅解母亲抛下她自杀,但现在她了解了,母亲并不是不爱她,只是没有勇气面对失去爱情的悲痛和绝望。
而现在,她深切的了解到,那种痛楚有多么的深刻了。若尘绝望又哀戚的想。
突然,一道人影遮住阳光,若尘惊讶的抬起头来,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那张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