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怒吼划破清冷的山林。
「什么?妳怀孕了?」玉泉老和尚惊讶万分地瞪着眼前的女人。虽是人身,但在他眼里依旧是那只修行千年的猫妖──咪咪。
「是的,我怀孕了,而且,我想生下他。」她亳无怯意地面对他的怒气。
「妳想生下他?妳想?」他十分头痛地摇摇头,「老天!妳疯了不成?」
「我没疯……」她美丽的眸子有一份笃定。「因此我上山找你帮忙……」
「妳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吗?三个月,妳只能拥有这个肉身三个月!生个小孩不是生小猫三、四个月就够的,起码是十个月;妳实在太胡来了!」他气的胡子几乎都翘了起来。
「对不起!你别顾着生气,快帮帮我啊!」她乞求着。但见他只是摇头。
「我帮不了妳。三个月一到,妳还是得离开这肉身!」
「那这腹中的胎儿呢?」
「别问我──我顾不得他──」
「你一定有办法的……」她不信地央求着,「我难道不能永远成为施燕燕吗?这并没什么损失的,不是吗?」
「不行!这是会弄乱自然法则的,万万不可!妳是妖,他是人,本就不该有情的。早知道妳会乱了方寸,我就不该帮着妳混入人世,弄的妳现在妖不妖、人不人的。」
「我爱上他了……」她眉头深锁轻叹着。
「妳是妖,懂什么爱?」他斥道。
「妖就是冷血无情的吗?」她蛾眉轻锁,泪珠在她眼眶打转。「我活了一千年,平淡而无聊。然而这短短两个月,我竟才有真正活着的感觉,有真正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妖也会动情的。我不想回去做猫了,我要当个真正的人。」
「不行!」他严厉地瞪着她。「妳忘了妳的千年道行了吗?再修练几年,妳或许便可成仙了,妳何苦呢?」
「我不要成仙!不要什么道行!你帮帮我吧!」她大声哀求道。如今,她只想和展文锋永远厮守在一起,其它都不重要了。
「不行!」老和尚挥手摇头,「我不可以跟着妳胡来,妖便是妖。我不会帮妳的!」他固执道,但见她拉住他身子,突地倾身跪下。
「求求你。」她可怜兮兮地哀求,眼底噙满了泪,仰着脸无助地望着他。「念在我们多年的朋友了。成全我吧!好歹上天亦有好生之德,我腹中的孩子总不能白白给牺牲了,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和他厮守一起……你成全我吧!」
「唉!」他重重叹气,「妳太天真了,当人不能超脱生老病死的痛苦、七情六欲的挣扎;做妖成仙反倒逍遥自在。妳还没尝到苦,实在太傻太痴了!」
「那就放我去傻去痴吧!只要帮助我成为一个人,至少在他有生之年都让我陪着,好吗?」
她倒是给了他一道难题。那盈盈闪烁着泪光的眸子着实教他不忍,但他好歹也是个守本分的和尚,是非怎能不分?他沉着脸遗憾地摇摇头,「我帮不了妳,妳起来吧──」
「不!你不帮我,我就不起身!」她固执地拗着。
他气得拂袖丢下一句,「随妳!」便离了厅堂。
施燕燕听着窗外的蝉声,风儿拂过竹梢的沙沙声,一颗心烫在胸口,她跪在冷清庄严的佛堂大厅内。她不知跪了多久,跪到脚都麻了,泪儿也流光流干了,连那日光都已逐渐地隐去,暮色已然悄悄降临。
她没敢怪老和尚的无情,毕竟她的要求是不合理的,全是她自己的错。
她若不闯人世便好,但她偏偏一时好奇闯了进去。
她若不动真情便好,但她偏偏付出了感情──
千错万错是她!但她就是舍不下这段情!是他对她太好太真,教她忘了自己的身分。而情到此,她又怎能放弃的了?何况当她腹中又有了他的骨肉,她怎舍得抛下这一切?
她呆呆而麻木地盯着地板,那片地下有一小块她哭湿了的泪渍,不过有些干了。一双僧鞋映入她的眼,她欣喜地抬头,见那玉泉师父一脸的无奈和不忍。
「起来吧!我答应便是──」
她可终于笑了──
但她早已跪地麻着起不了身了,只是又痴又傻地跪坐在地上直笑。
「谢谢──」她真心地感激着直说着谢谢。
O。O。O。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盛平,」她轻推开身上充满酒气的男人,坐了起来,点了根烟抽着。「今天我有货,你要不要?」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陈曼婷倾身伸手至皮包内掏出一只小银盒拿了过来。
他瞧见那盒内细白的粉末。她递来一根小吸管。
「哈一口吧!」
他亳不犹豫地接过那细管,就着那盒粉末狠狠吸上一口。一种畅快贯穿他全身,他快活地闭上眼躺回床上。痛快!他缓缓吐了口气。
「有时,我真搞不懂你们男人。」陈曼婷自己也吸了一口粉末,曲起膝,靠着床头。「当初在学校时,我追你追的半死,你连看也不看一眼,老嫌我是没气质的小太妹,结果……」她哼了一声浅浅地勾起唇角,「这几年你反倒老往我这儿跑了。怎么,」她翻身压着他,「你那高贵的老婆引不起你兴趣哦?」
「唉!」他推开她,坐了起来。有些自嘲地笑了。「大概,人都要有了些年纪了,才懂得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吧!」
迷迷蒙蒙中,他彷佛看见展辛纯的脸,那张清秀的脸,天生高雅的谈吐,不论处在什么环境里,她总有种自然天生的光芒,教他在她面前感到自渐形秽,感到自卑。就连现在,她当个课长都比他开出租车赚的钱多。
「我早知你和那千金小姐会不和的。」她倒幸灾乐祸。一双眼勾着他。「人家是大学毕业,你呢?跟我一样念个下三流的职校。她老爸有钱有势,你呢?没个家世背景;就连娶了她,做个生意都负债累累。你当初若娶了我,就绝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她瞇着眼拍拍他的面颊,「因为我一定会老实的告诉你,你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他瞪着她,「那我天生是干哪门的料子?」
她贴近他的脸,似笑非笑地缓缓说:「干小白脸的。」她捏捏他的颊,「瞧你这俊俏的脸,有阵子真教我迷死了。」
「妳这是在嘲笑我,还是夸奖我?」他咕哝道。睨了她一眼。
她往后一仰,掩嘴咯咯笑了起来。「可惜,本小姐现在身价不同,早看不上你了!」
他扬眉伸手一把将她拉下圈在胸前。「那妳干嘛三番两次和我上床?」
她舔舔干涩的唇,「因为,当我老是和那些有钱的老男人上床时,就会偶尔的想起你。」
「这话听来真刺耳。」他沉声道。见她又笑了。
「你在乎吗?」
她那贪婪的手儿又往他身上游移了起来;盛平觉得这女人使他越来越堕落。她有高明专业的技巧教他沉溺于性爱,又引诱他迷恋上毒品。她像蛇一般贪婪而无情,榨干他所有的精力和心思。
他感觉他正沉沦着。
她一步又一步地将他往下拉,往地狱推去。
可是,当他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时,当他连自己都不爱了时,他发现堕落是远离现实的一帖良药。反正,他早就没有了回头路,他又有什么好失去的?
第八章
「所以说,我敢打包票,她绝对是一只千年的猫妖,错不了的。妳想想,普通人哪有可能从山崖下赤手爬上来?」紫观寺里,留着八字胡的道长在大厅内来回踱着,并崭钉截铁地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