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映桥细心地用掌心将茶杯熨热,倒了杯茶奉到她面前,皇后忍不住点点头。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谁,你不好奇吗?”映桥的沉着倒教皇后沉不住气了。
“夫人想告诉我时自会说明,我何必心急?”她笑着又吃下皇后一个黑子。好奇心 人人有,映桥也不例外,只是她看得开,若这妇人不想告诉她,她也不必去探人隐私。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皇后这厢忙着观察眼前美人,自然忽略棋技,早被映桥杀得片 甲不留。
初次见面,映桥当这妇人寂寞,故而陪她闲话家常,不矫情、不造做,心里直觉地 喜欢这妇人。
而皇后也觉得这女孩与她投缘,闲聊着便能交心。
或弹筝、或吟诗,一番长谈下来,日已西斜。
“夫人不如留在王府用晚膳,或多待几日,待殿下回府或可陪您逛逛府中八景。”
“不了,我那夫婿等不到我会心焦的。你放心,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皇后不舍 地握着映桥的素手,临走时拿下头上一珍贵的玉簪,亲自插在映桥的髻上。“就当这是 见面礼吧。”
“这太贵重了……”映桥见妇人将价值连城的玉簪赠与她,连忙推拒。
“身外之物,别放在心上。”
见那妇人领着身后两个身着华美的小婢走远,不禁怀疑起这妇人到底是何人?
当晚就寝前,映桥坐在镜台前看着自己俨然古代女的模样,已找不到二十一世纪的 影子。而下午那和善的妇人又让她想起自己远在二十一世纪的妈咪,顿觉怅然若失。
“有心事?”李霆已更完衣,庞然的身躯立于她身后,动手一根根的替她拔下发上 的珠簪、发饰。
“我想妈咪!”她幽幽地说,眼前的铜镜就像个镜框,裱装着李霆和她甜蜜的恩爱 。
“噢!我是说我想我的母亲!”
她源源本本的将下午那神秘妇人的事说了一遍。
李霆一见她发上那眼熟的玉簪,释然地笑道:“你可知那令你念念不忘的妇人是谁 ?”
映桥噘着嘴摇摇头。
“若我没猜错,这玉簪是太后赐与母后之物。”
“你是说她……她是皇……后?”映桥讶然地仰望铜镜中的他。
“没错!若母后肯帮忙,我立你为太子妃之事便容易些。”他若有所思地凝着她。
思及她对二十一世纪的牵挂便于心难安,就怕她真要消失。
“你知道我多希望你是寻常百姓。”她有感而发,哽咽着转过身抱紧他。“我不在 乎什么太子妃,我只要你!若你真是寻常百姓,那么你耕田、我织布,我们还会生几个 孩子,闲适自在、无拘无束。”
“依你所言,我们的日子过得一定很清苦。”他为她的白日梦笑得猖狂,一把抱起 她往床上去,开始动手为她更衣。耕田、织布他可从来没想过。
“做做梦嘛!又不犯法。”敛起伤感的情绪,朝他做个大鬼脸,还不怕死的往他胸 前狠拧一把便往被窝里钻去。
“你——呀!”李霆跃上床也钻进软被中。
不出一会儿,两人的衣物被丢出床外。软被中热闹的挣扎、笑闹逐渐趋缓。
管他什么危险期,反正李霆总是很热情就是。
☆☆☆ ☆☆☆ ☆☆☆ ☆☆☆
日子过得愈是平顺,映桥愈是觉得惶 惶难安心,整日苍白着脸、食欲不振,使得原本就削瘦的身子更加单薄。
由于崔□夫妇膝下无女,再加上映桥的有礼、诚恳,夫妇两人对这义女自是疼爱有 加,常到府探望、关切。
这天,李霆命人备了华轿让映桥至崔府回礼,日程在大街上巧遇恭迎吐蕃王、公主 的迎宾队伍,一时锣鼓喧天、舞龙舞狮,热闹滚滚。
偏偏华轿中的映桥身体不适禁不起颠簸,一闻到烟火燃放的烟硝味就止不住的作呕 ,连忙吩咐轿夫停轿,欲至路旁隐蔽处吐尽胃中不适。哪知才下轿跑不到几步,便在大 街上吐个精光。
“大胆刁民,竟敢阻挡本公主去路!”人随声出,被阻的迎宾轿中飞出一位胡服装 扮,容貌艳丽的女子,傲然立于轿前。
映桥吐得虚软无力、脸色苍白,甫一抬头往声源处望去,猝不及防的已被那女子挥 出的长鞭击中肩背。一阵剧痛后鲜血淋漓,染红了映桥素白的罗衫。
“这是定北王府夫人,公主不得无礼。”人群愈聚愈多,随身侍卫抓住吐蕃公主的 长鞭防她再伤人,迎宾礼官亦随后赶到排解纠纷。
“定北王府夫人?莫不是当今太子殿下私藏的小侍妾?今日一见不过尔尔。”巧玉 歹毒阴冷的目光射向映桥孱弱的身子,一思及映桥与李霆的关系,霎时妒火中烧,恨不 得教她成为她鞭下亡魂。然而心机深沉如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势必得收敛,不得节外生 枝。
原来巧玉已在长安数月,诛杀映桥不成,此次与吐蕃王进宫,说是为朝贡而来,实 则是为两国联姻而来。
“公主……你……”
随身侍卫不服气的想开口反驳,却被映桥抑下。
“公主乃远来娇客,我们让一让便是了。回府。”映桥的知所进退更显巧玉的骄纵 。
话才说完,优雅的身形才轻移两步,紧跟着一阵晕眩就不省人事。
最后人是回到王府了,然而事情却还未告一段落。
李霆接获通报,速速自宫中赶回王府,一入房见到的却是血染罗衫、气若游丝的映 桥。他的眉头深皱,一颗心揪疼不已,紧搂着趴卧在圆桌上的映桥,咬牙低吐出两个字 ——“巧玉”。那怒然的态度是非将巧玉碎尸万段不可。
“我……我不要紧的!”映桥面色如灰地安慰他,并不想因自己之故徒惹事端。
“你被伤得如此之重还说不要紧?”李霆心疼不舍地轻抚她惨白的脸庞,那伤口在 她身上甚至比在他身上更令他心痛难过。
她只是摇摇头,凝泪望着他。
“徐太医,这伤势?”李霆深吸一口气,不忘转头问诊治的太医。
“臣禀殿下,夫人背上的鞭伤伤及内腑,需调理些时日始能痊愈。尤其为了腹中胎 儿,更需小心调养……”
腹中胎儿?李霆和映桥互望了一眼,反应却是呈现两极化。
“徐太医是说我们有了孩儿?”李霆难掩欣喜地再次确定。
一见徐太医点头称是,更是激动不已。然而抚上映桥颊上的泪水,不禁蹲下身望着 她没有半点喜悦、只有哀伤的面容。
“疼吗?”他问。心里满满对巧玉胆敢伤他妻儿的仇恨。
“这孩子不该来的!不该有的!”她只是一迳地摇头,紧抓住自己小腹趴在桌上哭 泣。别说此刻所受的内伤,就说她的生命随时会消失,怎忍心这孩子和她一样的命运!
“总是我们的孩子。别担心,纵使寻遍天下奇药,我也要尽速治愈你的伤,从此绝 不让人再伤你和孩子分毫。”他握住她紧抓小腹的纤纤素手,当她是忧心伤势对孕育孩 子的影响,安慰着。
从此不让人伤她和孩子分毫?李霆呀李霆!你可知道这承诺有多么难以实现?
映桥忍住背疼,转身抱住他,为自己无力扭转命运而伤心哭泣。
当晚,映桥背伤疼痛不能躺,卧下又腹疼呕吐不止,挣扎折腾了一个晚上,最后是 半趴在李霆身上睡着的。
而李霆眼睁睁看映桥受这样痛苦的折磨,心下难忍不舍却又束手无策,只能一夜相 陪无眠。